陈叶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青铜剑在暗处划出一道青灰色的弧线,剑尖直指东瀛主上的咽喉。
雷炁从掌心灌入剑身,雷纹亮起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跨过了石台前那两步的空当,剑锋距离对方的喉咙不到一尺。
东瀛主上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侧身往左闪了半步,右手同时从袖口里抽出一张黑色符纸,挡在剑锋的来路上。
符纸接触到雷纹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响,纸面从中间焦黑卷曲,但没有燃烧,而是像一层薄薄的盾一样把剑尖的力道卸掉了大半。
陈叶的剑偏了半寸,从东瀛主上的肩侧刺空。
“你还是太急了。”东瀛主上退到石台另一侧,嘴角那个笑还挂着。
他左手同时掐了一个诀,拇指扣住食指指根,中指和无名指弯曲,小指伸直,陈叶没见过这个手势,但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东西在快速聚拢。
石台两侧那两个人也动了。
右边那个把手里的符纸往石台上一拍,符纸像是被胶水粘在了石面上,黑色的纹路亮起一道暗光。
石台表面那层暗红色的毡布被震得鼓起来一下,又落回去。
左边那个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棍,棍身裹着黑色的布条,往地上一杵,布条散开,底下露出一截暗铜色的杖身,杖头上雕着一个他没有见过的兽首。
式神。
又是式神。
但这一次的式神跟之前在松林里遇到的不一样。
那根短棍杵在地上之后,一团灰黑色的雾气从兽首的嘴里涌出来,在地上凝聚成一只半人高的、四足着地的形体。
它的身体轮廓比之前的式神清晰得多,四肢粗壮,肩部隆起,头部扁平,嘴里吐着暗红色的舌信。
“去。”
那个持杖的人低喝一声,铜锈色的式神四足一蹬,从地面上弹起来,张口咬向陈叶的小腿。
陈叶抬脚侧踢,鞋底踹在式神的头部侧面,把它踢偏了半尺。
但踢上去的触感不对,那东西的体表不是软的,是硬的,像是踹在了一根裹着铁皮的木桩上。
他的脚掌震得发麻,落地的时候踉跄了半步。
东瀛主上趁着这个空隙退到了石台后面那个角落。
他弯腰把红布包裹的结扣解开了。红布从顶部开始松散,一圈一圈地往下滑,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干尸轮廓。
干瘪的四肢、膨大的关节、那张没有表情的、皮肤紧绷在颅骨上的脸。
东瀛主上的手按在干尸的头顶,嘴唇快速念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某种尖锐的穿透力。
石台表面的暗红色毡布在那一瞬间鼓胀起来,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
那盏铜灯里的火焰猛地拉长了,从灯芯的位置往上蹿了半尺高,火光把整间石室照得一片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