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没有回答。
盯着墨鸦的右手。
染血布料被两根手指夹住,边缘没有晃动。矿道里的冷风明明正在往万骨窟方向灌,墨鸦的衣角却像被钉在身上,一动不动。
这不是气海境该有的控制力。
墨鸦随手扔掉布料。
目光越过楚狂,落向灰绿色潮气翻涌的下坡,随后扫过三根承重石柱。昏暗里,那张脸看不出怒意,只是过于安静。
楚狂把解骨刀撑在地上。
“你的人躺了一路。”
“捡布倒挺勤快。”
墨鸦向前迈步。
靴底踩住染血布料,缓缓碾进矿泥。
“令牌呢?”
楚狂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那堆灰白残骨。
“卖了。”
墨鸦抬起眼睛。
“卖给谁?”
楚狂握刀的手紧了些。
“卖给一只乌鸦,换了块擦刀布。”
空气突然变沉。
楚狂胸口向下一陷,左腿膝盖跟着弯曲,刀尖也被压进地面。他早有防备,仍觉得肩背上像多了一块巨石,连吸气都变得费力。
墨鸦没有继续逼近。
他在看石柱。
楚狂布下的刀痕藏得很好,可墨鸦追杀多年,显然不会在一个重伤猎物面前放松警惕。他的视线从左侧石柱移到中间,最后停在下坡入口那片过于平整的矿粉上。
“你在等我出手。”
墨鸦抬起右手。
一缕惨白灵力从指间钻出,贴着地面向前游动。
楚狂没有阻止。
惨白灵力刚靠近下坡,埋在残骨下方的令牌便亮了一下。母种气息受到牵引,三根石柱里的混毒同时泛起暗紫光晕。
墨鸦五指猛然收拢。
灵力停住。
他看见了。
楚狂撑着刀笑了笑。
“眼睛不差。”
“难怪姬家肯放你出来咬人。”
墨鸦没有被激怒。
他的目光重新落向万骨窟入口。灰绿色潮气每次涌出,靠近地面的惨白灵力便会暗淡一分,显然已经开始受到毒障影响。
楚狂也在看他。
不进,墨鸦抓不到人。
硬闯,石柱就会塌。
绕路需要时间,而万骨窟的潮汐正在增强,只要楚狂再往下走出一段,神识追踪便会彻底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