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造线膛枪二

沿导轨轻轻一推,刀架无声滑行,平稳得像在水面上漂。

他直起腰,看向秦毅,声音沙哑:将军,能试了。

秦毅心中狂喜,颔首道:“今日已晚,明天再试。”

习日,天刚蒙蒙亮,工坊里已经挤满了人。

上百号工匠里三层外三层围在水车旁,没人说话,只有河水拍打戽斗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秦毅站在主轴箱前,亲手将一根铸好的铳管毛坯套上三爪卡盘。

赵匠头站在另一侧,手里攥着一把扳手,指节发白。

这根铳管,是他们花了半个月新铸的,壁厚均匀,内径比成品略大两分,专留了镗削余量。

秦毅没有急着开机,而是把刀架推到铳管口,俯下身,眯着眼往里看——刀头对准管壁,距离内壁不到半寸,刃口朝外,像一枚嵌在黑暗里的牙。

挂大轮。他道。

赵匠头应了一声,将牛皮绳从塔轮小槽拨到大槽,绳结绷紧,发出一声闷响。

放水。

引水渠的闸门被缓缓提起,河水灌入戽斗,水车开始转动。

起初很慢,木轮吱呀作响,像一头沉睡的老牛被唤醒。

飞轮跟着转起来,越转越快,四百斤的重量压住了水流的一切躁动,转速渐渐稳下来——四十转,不多不少。

主轴箱里传出低沉的嗡鸣,铳管开始旋转。

秦毅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进给手轮,缓缓转动。

丝杠咬合螺母,刀架沿着V形导轨,一寸一寸向前推进。刀头触到铳管内壁的瞬间——

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指甲划过瓷面。

紧接着,第一片铁屑从铳管口翻卷而出,在刀头前方蜷曲成一条银亮的细丝,被河水一冲,打着旋儿落入铁槽,叮的一声。

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

铁屑越来越多,像银色的溪流,从铳管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落进下方的水槽,溅起细碎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