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第七道槽·刻刀出鞘的“等”(上)

石阶很窄。墙壁上渗着水。沈映月侧身往下,左手扶墙。指尖没有划过那些字。她不需要看。那些字她都记得。

林远跟在她身后。他的罗盘在怀里发烫,烫得贴肉。不是发热。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你在听。”沈映月说。

“听什么?”

“听我的脚步声。你已经听了十七步。你在数。数我走得稳不稳。”

“你走得稳。”

“因为我知道下面有什么。”

“什么?”

“我爹。”沈映月停了半息。然后继续走。“和他藏了七年的东西。不是人。是他自己的一只手。他把它砍下来,藏在了墙里。沈怀月刻‘等’字的时候,血流进石槽。他就在墙里。他不吭声。他等她走。等了七年。”

林远没说话。他后颈的旧疤跳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应和。

“你怕了。”沈映月说。

“我没怕。”

“你的脚步乱了。就一步。你听见‘砍手’的时候,你慢了半拍。”

“我在想,他为什么要砍自己的手。”

“因为那只手上有她的指纹。”沈映月说。“沈怀月刻字的时候,有一刀偏了。刀从墙上弹回来,划伤了她自己的小指。血渗进字槽。我爹后来看到那个字。他摸了一遍。那些血是他的。也是她的。砍掉手,是为了让那个字干净。只留她的。她等了二十年,就是等那个字。可那个字里,其实什么也没有。全是她的血。她一直在等自己。”

林远站住了。

“你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信。”沈映月说。“我也才刚知道。”

“怎么知道的?”

“你的罗盘。它发烫。它以前只对朱砂有反应。现在它碰到这面墙,也烫了。因为墙上这些字里,有沈怀月的血。你后颈的旧疤在跳。因为血里也有你爹的东西。他来过。他把什么东西留在了这些字里。不是朱砂。是更细的东西。我探不到。但你的身体在告诉我,这里有答案。”

林远后颈的旧疤又跳了一下。这次不疼。痒。像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爬。

“他在字里留了东西。”林远说。

“他留了一个口子。”沈映月说。“就在‘等’字的最下面。你到了底下,往左摸。能摸到一道极细的缝。那里面有一片指甲。我爹的。他留给我。不是留给她的。”

“为什么留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