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听到了一些关于苍兰圣地和剑渊圣地的事。
两家都有长老长期待在玄天圣地,墨玄知道那是当初他们为了得到破虚丹突破大乘境,加入玄天圣地后便没有再退出,但也与原宗门保持着来往,两边的情分都在,像是一棵树的根系分了两枝,各自生长又共享同一片土壤。
墨玄听了微微点头,这人情世故处理得确实妥当。
最后听到的消息让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有人在谈论玄天圣地的圣主绿翘。
“听说绿翘圣主卡在渡劫巅峰三千多年了,”一个声音压低道,“头发都愁白了,灵界人称‘白发圣主’。她身边的同阶修士一个个先后飞升仙界,她能不着急吗?换了谁谁不急。”
“我还听说她决定下个月初一,把圣主之位传给雨沐颜长老,然后再次闭死关,不到飞升不出关。”
“唉,一个大美女,就这么把自己关在密室里,直到香消玉殒……太可惜了。”
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惋惜,“谁说不是呢,修仙难啊,古往今来,能顺利飞升的人又有几个呢?大多都是卡在某个境界上,熬到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
旁边另一个老者感慨道:“像赤云夫人,当年渡劫飞升之时被雷劫劈成碎片,香消玉殒。阎烈城主受了打击,自此再不修炼,整日以酒浇愁,也不提飞升的事了,听说现在整个人都垮了,比以前老了不止十岁。”
墨玄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那口酒咽下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比刚才重了一些,像是多了点分量的东西混在酒液里,一起沉到了胃底。
他没有立刻放下酒杯,就那么握着,感受杯壁上残留的温度,慢慢散尽。
才小半天就听到这么多事,这顿酒喝得值了。
他放下酒杯,结了酒钱,起身出了酒楼。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开了一间房,进屋后关上门,插好门闩,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窗外传来远处街市隐约的喧闹声,有人还在走动,有人还在叫卖。
他没有打坐,也没有修炼,只是脱了外袍,把自己摔进床铺里。
床板硬邦邦的,被子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被角有些发硬,大概是洗过太多次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脖子以下,闭上眼睛,彻底放下仙人的架子,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凡人,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窗外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像是被夜色吞没了,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