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个月内,郑家祖孙的名声就传遍了玄天圣地,甚至顺着商路和驿站一路扩散到了灵界其他角落。
郑天罡和郑书生算是彻彻底底地遗臭万年了。
后来甚至有说书先生把这故事编成了戏本,在各大城邦巡演,每到一处便座无虚席,台上的“郑天罡”每次出场都引得满堂倒彩,而演郑书生的那个角儿则在台上哭丧着脸被“庞长老”一刀斩首,场下便响起一片又解气又热闹的掌声和叫好声。
而在城东榆槐里那条安静的小巷中,日子已经恢复了最寻常的模样。
墨玄每天早上到早市逛一圈,与老孙头夫妇寒暄几句,偶尔被塞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午饭后若得闲,便去对门找李老头下棋。 原著小说网
李老头的棋艺实在算不上好,可他有一个特殊的习惯——每走一步都要停很久,然后忽然从棋盘上拈起自己刚放下的那颗棋子换到一个更好的位置上去,并理直气壮地补一句:“刚才我没看清楚。”
墨玄也不争辩,只是笑着把被他挪动的局面重新打量一番,然后落子如常。
傍晚时分,墨玄照旧爬上东山顶上那座半旧亭子,把茶壶和杯盏摆上石桌,看着山下望云城的炊烟在暮色中三三两两地升起来。
城东那片曾经被火烧过的民舍已经重新盖好了屋顶,新瓦的颜色比周围的旧瓦浅一些,像是给整片灰色的屋顶缝了一块块浅褐色的补丁。
那些差点变成“鸡犬不留”的巷子里,此刻正传来小孩追逐打闹的笑声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当响,烟火气袅袅地升起来,暖融融地化在晚风里。
墨玄喝了一口茶,把目光从城里收回来,转向远处的斜岭。
连绵的山脉在夕阳中镀着一层金红的光,像是被谁用烧红的铁笔描了一遍轮廓。
待太阳落山,霞光散尽……他闭目感受了一会儿山风带来的青草和泥土的混合味,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杯中的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他仰头饮尽最后一口,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转身踏着暮色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