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堂内的气氛比三个月前凝重了许多,仿佛被无形的压力凝成了实质。中央那尊两人高的青铜丹炉还冒着袅袅青烟,淡白色的烟缕顺着炉口的龙形纹路盘旋而上,最终从殿顶的通气孔悄然消散。炉身刻着的 “聚灵炼药” 阵纹仍在微微发光,朱砂勾勒的线条间流转着残余的灵力,将周围的空气烘得暖融融的,却驱不散殿内的寒意。
刘成站在丹炉旁,手里捧着一个暗红色锦盒,锦盒表面绣着繁复的云纹,边角处用金线锁边,显然是丹堂存放贵重丹药的专用器皿。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盒盖,山羊胡微微颤抖,眼神复杂地望着门口 —— 那目光里有惋惜,有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陈砚刚踏入门槛,三道不善的目光便如针般扎在身上。左侧的盘龙柱旁,李轩斜倚着柱子,身着绣着银线的锦袍,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身边围着四名家族派弟子,个个昂首挺胸,神色倨傲,其中两人正是上次在丹堂挑衅的赵虎与孙浩,此刻正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陈砚,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右侧则站着刘长老和张长老,两位长老都身着青灰色道袍,刘长老的袖摆沾着些许药草碎屑,显然刚从药园赶来;张长老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见陈砚进来,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 那眼神里的鼓励与同情,如同一缕微光,短暂驱散了陈砚心头的阴霾。
“陈师弟来了。” 刘成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平稳。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一道淡金色的光晕瞬间从盒内溢出,照亮了周围半丈的区域。里面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呈温润的淡金色,表面有九道细密的灵纹流转,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浓郁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混杂着月心草的清苦与地脉乳的醇厚,吸入肺腑时,丹田内的灵珠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震颤。
“这便是此次炼制的筑基丹,主药是三年前从寒月秘境采的百年月心草,辅药用地脉乳调和,足足炼了九九八十一天。” 刘成的声音带着几分赞叹,又迅速转为无奈,“按贡献点排序,本该由你领取。”
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伸出手 —— 指尖的皮肤甚至已经感受到了丹丸散发出的温润气息。这枚丹药,是他五年血汗的结晶,是他踏入筑基境的钥匙。
“慢着!”
一声怒喝如惊雷般炸响在丹堂内,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长老身着绣云纹的紫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衣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劲风。他面色阴沉如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身后跟着两名家族派的长老,正是王长老和赵长老,两人都面无表情,双手负在身后,显然是来为李长老撑场面的。
“李长老,您这是何意?” 刘成下意识地将锦盒护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挡在了陈砚与李长老之间。李长老根本没理会刘成,径直走到殿中央,目光如扫雷般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砚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陈砚,你一个无根无萍的寒门弟子,也配拿筑基丹?” 他的声音洪亮,震得殿内的青铜鹤灯微微晃动,“这等天地灵粹炼制的宝贝,自然该给我李家的英烈后裔,给那些真正为宗门延续血脉的人。”
“李长老此言差矣。” 刘长老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他捋了捋颌下的胡须,目光扫过殿内的宗卷柜,“宗门上月刚颁的新规明确规定,贡献点排序优先于资历与出身,陈砚师弟贡献点高达一万六千二百点,远超申领标准,理应领取筑基丹。”
“新规?” 李长老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讽,“新规能大得过百年前的承诺?能抵得过英烈的性命?” 他猛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约莫巴掌大小,边缘布满了细小的裂纹,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侵蚀,却散发着一股厚重而威严的灵气。正面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篆字 ——“忠魂”,笔画间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色光晕。
“这是我李家先祖李烈山当年为护宗门秘境战死,宗门特赐的忠魂令牌!” 李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激动与悲愤,“百年前魔教围攻青雾秘境,先祖以筑基后期的修为,硬抗魔教三名同阶修士的围攻,死守秘境入口三日三夜。最后油尽灯枯,引爆丹田与魔教贼子同归于尽,才保住了秘境。”
他说着,将令牌重重拍在旁边的石桌上。“啪” 的一声脆响,石桌瞬间被震出三道蛛网状的裂纹,令牌上的 “忠魂” 二字陡然亮起红光,一股苍凉悲壮的气息弥漫开来。“当年宗主亲口承诺,凭此令牌,李家后裔可无条件领取一枚筑基丹。旧诺在前,新规在后,难道宗门要背信弃义,寒了英烈后裔的心?”
“当年若不是李烈山先祖死守,你们这些人,连宗门的门都进不来!” 王长老适时开口,语气带着煽动性,“现在倒好,竟然要让一个不知来历的寒门弟子抢了英烈后裔的机缘,传出去,天下修士岂不是要笑我青阳宗忘恩负义,欺辱忠良之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围的弟子窃窃私语起来,有人面露赞同,轻轻点了点头 —— 李烈山的功绩在青阳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宗门祠堂里至今还供奉着他的牌位。也有人面露不满,却只是敢怒不敢言 —— 李家在宗门势力庞大,与王、赵、孙三大家族盘根错节,得罪了李家,无异于自毁前程。
刘成脸色发白,双手微微颤抖,急忙转身从宗卷柜里取出一本厚重的宗卷。宗卷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严重。他飞快地翻阅着,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苦涩:“宗卷上确实有此记载…… 忠魂令牌可无条件领取筑基丹,不受贡献点、资历、出身任何限制。”
李长老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如同打了胜仗的公鸡,他瞥了陈砚一眼,眼神里的轻蔑更甚:“听到了吗?陈砚,这筑基丹,本就该是我李家的。识相点就自己退下,免得自讨没趣。”
陈砚紧握双拳,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却远不及心口的憋闷与不甘。他看着那枚泛着红光的忠魂令牌,又看了看锦盒里那枚筑基丹,五年的辛苦付出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 多少个日夜寅时起身修炼,炼化灵晶时经脉灼烧的剧痛,提纯蚀气珠时双眼布满血丝,药园里顶着烈日培育灵草的汗水…… 难道这一切,就要因为一枚百年前的令牌付诸东流?
“李长老,话不能这么说。” 张长老突然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他走到陈砚身边,目光坚定地看着李长老,“陈砚为宗门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绝非什么‘旁门左道的小伎俩’。他研究出的蚀气珠提纯术,解决了宗门青雾秘境灵晶污染的难题,每年能为宗门节省近万贡献点的灵晶损耗,还救活了五个因灵晶污染而经脉受损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