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刚含住吸吮了一下,立马就吐了出来。舒贤莲又惊又喜:“亲家妈,你来闹【看】,四毛打心底就莫亲近我,我们姑侄天生没有缘分,就算没有奶水,我也心甘情愿疼他一辈子。”
“还有三条人命啊。这条小崽归你,往后你就是他实打实的亲娘。”夭夭哽咽着说道。
她双肩重重垂下,整个人仿佛被千斤重担压垮一般,无力地呢喃:“我已经尽我最大的本事了…”
舒细民从门外走进来,满脸颓丧地开口:“妈,趁着另外三个孩子上山送葬还没回来,我跟您说件事。我…我决定,把,把这四个娃儿全都送给别人家抚养。”
“不行。虎毒都莫食子。你果子【这么】狠心。金凤尸骨都还没凉透,你就想拆散一家人,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
夭夭气得直跺脚,拐杖敲打着地面,声音都在发抖。
“妈,不是我狠心。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右派劳改犯人,是人人喊打的敌人,我根本没有能力养活他们。”
夭夭伤心欲绝:“细民,实在不行,我和你妹妹帮你带着,等你刑满回来,再接回去自己养。”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啊…妈,只能送出去了。我实在没有半点能力护住他们了。”
“你、你、你,是莫嫌弃这四条拖油瓶,拖你的后腿,影响你再讨亲再婚?”夭夭瞪大猫眼怒吼道,“你们这些读了书的男人,没有一条是好东西!”
“莫是格,妈,您老理解错了。我现在的处境艰难,在安江劳动改造自身难保,哪有心情去考虑那些事情。再说,您老身体莫是很好,我怕拖累您啊。”
“哎呀,我的愚女婿,哪样世面,我莫见过?哪样风浪,我莫见过?你把我挺住。看着我把你那三条大仔带去抚养,小的给你妹带去。”
“这、这,怕行不通。”
“哎呀,我的郎,你家四代单传,到了你这代,一下子爆出四条传后的,我金凤的肚子是争气的。可惜她没命享受,年纪轻轻,就归西了。”
滕夭夭嘤嘤泣起来,面对那无尽的痛苦,她的脸上再也无法掩饰那份无助和绝望。
“妈,莫埋怨金凤,她也莫希望有今天这样的结局,这一切都是命呵,我也是无奈呵”
“是呵,这样吧。”她突然停止了哭声,想到舒贤莲很不情愿收养四毛的样子,心里难受,她用衣角擦着泪,说:“这样吧,把小毛送到一户好人家去,他小,要呷奶,莫认识人,别人肯接受。那三条大格,我接过去抚养。”
“妈,三条,你怎么养得活?这莫是一天两天的事啊。”
“我晓得,舒辉过几年就成人了,能帮我的忙了。老二、老三再等十年就长大了,也同样可以帮我的忙了。十年转眼就过去了,你总得要回来呀,等你老了,还有三条崽在你身边为你养老送终。再说,形势是变化的,说不定哪天毛主席开恩,把你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