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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城，两人没敢多停留，径直往南门口走。

按孙思邈的打算，不走潼关正道绕州县，走南边的崤山小道，路难走些，却人少盘查少，能避开官府的耳目。

“得找个带路的。” 孙思邈站在街口张望，“那后山运药的小道，我也好些年没走了，怕记错了。”

正说着，旁边药材铺里走出个中年人，看见孙思邈，眼睛一亮：“孙先生？真是孙先生！”

“李掌柜？” 孙思邈也笑了，“你怎么在这儿？”

正是常去终南山收药的李老板。

“这不刚收了批货，准备回河南。” 李掌柜笑着走过来，目光扫过李承乾，“这位是？”

“我徒弟，阿默。” 孙思邈也不细说，转而问道，“你这是走南道还是北道？”

“南道，走崤山后山那条运药路。”

“正好。” 孙思邈笑道，“我们师徒也往南去，能不能搭个伴？小道我多年没走，怕迷了路。”

“那有什么说的！” 李掌柜立刻答应，“先生肯跟我同路，是我的福气。”

当下说定，午后动身。

吃过午饭，一行人便出了南门，往崤山去。

说是小道，其实就是采药人、药商踩出来的山路，崎岖不平，两旁都是灌木荆棘。

李承乾背着药篓走在前面，脚步稳稳的。

“小郎君看着年轻，走路倒稳。” 李掌柜笑着夸，“我手下的小伙计，走这路都得摔两跤。”

李承乾笑了笑，没说话。

这点山路，比起黔州的流放路，算得了什么。

走着走着，脚下一块松动的碎石一滑，他脚踝一扭，身子晃了晃。

“小心！” 孙思邈伸手一把扶住他，“扭着没？”

“没事。” 李承乾试着踩了踩，有点酸，不碍事。

“都怪我，走太快了。”

孙思邈皱着眉，扶着他的胳膊，“慢点儿走，不急。你腿刚好，别再伤着。”

他扶着李承乾的胳膊，半步都不松开，慢慢往前走。

李掌柜走在旁边，看着老人对徒弟的紧张劲儿，暗自点头。

都说孙药王孤高，没想到对徒弟这么上心。

夕阳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李承乾侧头，看着师傅绷紧的侧脸，心里暖融融的。

以前在宫里，摔了碰了，李世民只会说 “太子怎的如此不慎”，带着责备。

从来不会这样，紧张地扶着他，怕他疼，怕他伤着。

“师傅，我没事了。” 他轻声道，“能自己走。”

“不行。” 孙思邈握得更紧了点，“路滑，我扶着稳当。”

李承乾没再挣。

就让师傅扶着。

这条路，好像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也挺好。

在崤山里走了两天，转过一道山坳，看见山窝里藏着个小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