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默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出去,刚好落后泰勒半步。
灯光白得晃眼,声浪像堵墙,兜头撞过来。他眯了眯眼,脚下没乱。看台边上,一片片“Emo”灯牌在人堆里亮着,晃来晃去。
他走到延伸台一侧的键盘前站定。钢琴前奏最后一个音正好落下,全场“轰”地炸开。
“At Emo Way!!”
“是他!他出来了!”
喊声震得耳膜发麻。他站在键盘前,帽檐底下的眼睛垂着,等那阵声浪过去。每晚都是这个动静。谈不上得意,就是耳朵有点麻。
泰勒已经走到话筒架前,从架子上拿起吉他,抱在怀里,没急着开口。等欢呼声落下去一点,她才朝台下说了一句:“最后一晚了,北京。All too well。”
台下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回应。她没再说话,低头拨了两下弦。
今晚返场第一首,是《All Too Well》。
尤默把两只手放上琴键。吉他声先起来,琴声跟上。两束光,一把吉他,一架琴。和昨晚一样,没有纸屑,没有雪。
可台下照样八万人合唱。唱到高音,她照旧没唱,话筒里全是全场的声浪替她顶上去。
唱到加长版那段桥,她的声音停了一拍。他低低地接上那一句:“I remember it all too well.”
尾音落下去,掌声铺天盖地。她站在话筒前,很久没说话,只看着台下的灯海,像把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然后,她把吉他放回架子上。
就是这个时候。
泰勒转身朝键盘走,尤默正好从键盘前离开,往台前的话筒去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谁也没看谁,路线却正好在舞台中间撞上。快走到跟前才发现不对,想绕开已经晚了,只能同时偏了偏脑袋。
他往左,她往右,跟提前商量过似的。
错身而过那一下,他听见她压着声音笑了一声。
台下先静了一瞬,紧跟着“噢——”地一下哄笑起来,笑的和鼓掌的混成一片,比刚才还响。大屏从头跟到尾,那个错身,谁都没错过。
他走到话筒架前站定,悄悄吐出口气。好险。这要真撞上去,明天热搜就是“蒙面嘉宾台上撞飞泰勒”,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泰勒已经站到键盘后,手指搭上琴键。前奏响起来。干净,简单,一遍,两遍。
全场先是一愣,随即山呼海啸。几乎同一个瞬间,八万人都听出来了:“See You Again!!”
泰勒没有急着开口。她等声浪稍微下去一点,才对着话筒说:“北京,最后一首。写它的人——”她偏过头,看向台前话筒架边那个蒙面人,“今晚,就在这儿。”
全场喊声几乎要把顶掀翻:“At Emo Way!!”
那人没动,也没接话,就那么站着,帽檐底下那双眼睛垂着。只有搭在话筒上的手指轻轻抬起来,指节叩了两下话筒。咚咚。像在说,知道了。台下笑声和欢呼又混成一片。
笑声里,前奏重新响起来。她开口,声音干干净净落在八万人头顶:“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只这一句,全场就安静了下来。那安静来得特怪,几秒前还在欢呼的人,齐刷刷噤了声,像怕漏掉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