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目光触及那枚飞掠而来的灰纹圆珠之时,他瞳孔骤缩,满脸惊惧,失声惊呼:“那是雷火——”
一语未毕。
圆珠精准撞上幡杆,无声无息嵌入木质杆身,如同水滴融入泥土,瞬间没入其中。
天地骤静。
漫天厮杀、妖兽咆哮、术法轰鸣尽数消弭,整座断崖只剩簌簌风声,以及众人紧绷的粗重呼吸。
下一瞬!
极致炽烈、至阳至纯的雪白雷光,自幡杆内部轰然炸开!
刺目白光席卷四方,照亮整片灰暗苍穹,凛然正气涤荡周遭所有阴邪鬼气。哪怕紧闭双眼,眼皮依旧被雷光映得通红,肌肤之上阵阵灼热,正是雷霆涤荡万物的霸道余威。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轰鸣轰然炸响!
轰——!!!
惊雷贯耳,大地震颤!
整座断龙崖剧烈摇晃,崖壁山石大面积松动滚落,地面裂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深壑裂缝,深不见底。
承载鬼阵的幡杆首当其冲,自中段轰然炸断,断裂之处焦黑碳化,缕缕青烟升腾不止。残存的半截幡杆凌空翻滚,带着凄厉风声四下飘荡。
上方幡布彻底崩碎。
原本遮天蔽日的漆黑幡面,被雷霆之力撕扯成无数细碎残片,如漫天黑雪纷纷扬扬飘落。每一块残片之上,皆缠绕细密电光,噼啪炸响,将附着其上的阴煞阴气层层净化。
万魂幡被毁,阵基崩塌,随之而来的,是更为恐怖的鬼道反噬!
幡中封禁的万千阴魂、 accumulated数年的浓郁黑气,骤然失去依托载体,瞬间失控暴乱,不再受修士操控,顺着灵力牵引,朝着最近的施法者疯狂反扑!
“不——!!!”
凄厉惨叫接连响起,撕心裂肺。
五名近距离结印守幡的鬼灵门核心弟子,首当其冲,无从躲闪。
汹涌反噬黑气瞬间将五人尽数吞没。
第一名修士,肉身被阴气极速侵蚀干瘪,肌肤龟裂无数细纹,血水从裂痕中渗出,转瞬又被阴气化尽。他张口欲呼,却发不出半点声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血肉精气被黑气层层剥离、吞噬殆尽,最终尸骨消融,化为乌有。
第二名修士仓促祭出骨盾护身,可寻常鬼道法器,在自身反噬的狂暴阴气面前不堪一击。骨盾瞬息被腐蚀得千疮百孔,黑气顺着七窍钻入经脉丹田。其双目瞬间漆黑如墨,身躯诡异膨胀,最终嘭然炸裂,血肉纷飞,惨烈至极。
小主,
剩余三名弟子结局一般无二。
短短三息,五名筑基后期的鬼灵门精锐,尽数殒命,无一人幸免,死状凄惨,彻底魂归天地。
外围八名护幡守卫,同样难逃波及。
距离最近的两人,被爆炸狂暴气浪直接掀飞,身躯凌空便被凌厉雷光撕碎,化作两团血雾,消散无形。另有三人被逸散黑气扫中,护身法器堪堪挡住致命一击,却依旧被阴气蚀得体无完肤,一人整条臂膀直接被腐蚀成森森白骨,痛不欲生,惨叫不止。
唯有三名反应极快、抽身及时的修士,侥幸退至安全距离,堪堪保住性命,却也面色惨白,心神俱震。
传承诡阵、宗门重宝万魂幡,就此彻底崩毁,再无复原可能!
幡中受控万千鬼物,失去阵法制衡,顿时陷入混乱。漫天鬼影凄厉哀嚎,身形愈发透明淡薄,如同泡沫遇光,在纯阳雷光的净化之下,逐一消散于天地之间。
萦绕断龙崖数日不散的阴森鬼气、肃杀阴寒,被雷霆正气一扫而空,战场氛围瞬间清朗不少。
护台之上,原本濒临绝境的守军将士,望着眼前翻天覆地的战局变化,一时怔在原地。
短暂死寂过后,震天欢呼轰然爆发!
“鬼幡破了!”
“阴魂散了!”
“我们活下来了!”
欢呼声震荡崖谷,久久不息。
守台中年修士拄着断裂法器残柄,望着远处残破狼藉的幡杆残骸,眼底满是复杂之色。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直面绝境翻盘的震撼,更有对两名筑基小辈胆识与谋略的由衷敬佩。
然地面战局转安,高空厮杀,却愈发凶险暴戾。
“竖子敢尔!!!”
紫袍魔修目眦欲裂,癫狂怒啸响彻云霄。
他死死盯着彻底被毁的万魂幡,一身阴煞黑气翻腾得愈发狂暴可怖。这面万魂幡虽是宗门仿炼之宝,却也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数十年心血祭炼而成,是鬼灵门征战杀伐的核心重器。
今日,竟毁于两名筑基初期无名小辈之手!
此辱,前所未有!
“我要你们挫骨扬灰,尽数陪葬!!!”
紫袍魔修彻底暴怒,再不顾与青袍老者的缠斗,身形骤转,带着漫天煞气俯冲而下,目标直指后方抽身退走的韩立!
其周身黑气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鬼手,五指狰狞,阴风呼啸,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尖啸,地面被恐怖劲气犁出一道纵深数丈的长长沟壑。
结丹修士含怒全力一击,威势恐怖如斯,足以瞬间抹杀数十名筑基修士!
“休想!”
青袍老者岂能任由其肆意杀伐,立马紧随追击。
三十六柄本命飞剑齐鸣龙吟,清越剑响彻彻九天。老者双手结印,剑诀变幻,漫天飞剑骤然收拢,汇作一条浩浩荡荡的璀璨剑光长河,横空拦截,死死缠住暴怒的紫袍魔修。
剑光浩然,黑气森寒。
每一次猛烈碰撞,皆引发天地震颤,灵光狂暴四溢,高空气浪翻涌如海啸。
“给我滚开!”
紫袍魔修凶性大发,怒啸一声,巨型鬼手骤然调转方向,悍然拍向青袍老者。
老者神色凛然,剑指一点,三十六柄飞剑合而为一,凝成一柄横贯长空的百丈巨剑,剑势恢宏,正气凛然,迎着漆黑鬼手悍然斩落!
轰隆——!!!
惊天巨响二度炸开!
狂暴气浪席卷整座断崖,残余的护台光幕本就裂痕遍布,遭此冲击,终于彻底崩碎,寸寸消散。
台上守军尽数被气浪掀飞,摔得七倒八歪,人人带伤,狼狈不堪。
柴行歌亦被余波扫中,本就残破的身躯再遭重创,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地面。
喉头一甜,一口猩红热血喷薄而出。
鲜血之中,夹杂缕缕细密黑丝,正是侵入肺腑、侵蚀心脉的阴煞黑气。
他强忍脏腑翻涌的剧痛,挣扎抬首,第一时间望向韩立所在方位。
韩立早已在幡爆刹那抽身退避,此刻退至百丈之外,只是左腿旧伤彻底崩裂,猩红鲜血浸透整条裤腿,步履滞涩,伤势不轻。
二人遥遥对视,眼底皆藏劫后余生的沉沉庆幸。
赌命一搏,终是成功破掉万魂幡,逆转绝境危局。
可谁都清楚,真正的死局,才刚刚降临。
高空之上,始终冷眼观战的血袍中年修士,终于缓缓动了。
他悬浮云海之间,望着下方狼藉战场、破碎幡杆,脸上无喜无怒,唯有一片彻骨冰冷的杀意。
“拿下此二小辈,我要活口。”
淡漠一语,如同宣判死刑。
话音落下,四名假丹死士之中,两名气息最是凶悍者,瞬间调转遁光,直扑而下,锁定柴行歌、韩立二人。
与此同时,下方残余魔军之中,十数名筑基后期魔修齐齐掠出,四方合围,封死所有退路。
数道结丹层级的厚重神识,如沉沉枷锁,牢牢锁定二人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