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棠把名单交上去的第三天,程惜亲自去了西区旧军属院。
只带了张天成和一名快退休的内勤。
去的时候下着薄雨,满院子冬青湿得发亮。
原伯礼像早得了消息,站在门口。
“程副主任。”原伯礼笑了笑,声音是一副又慢又沙的调子,“稀客。”
程惜点点头,没进去。
他只在廊下站定,目光慢慢扫过院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原老,后勤备用线最近要调整,有几处老库房,得重新归置。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原伯礼说:“我早退下来了,这些事,基地里年轻人更清楚。”他嘴上推着,脸上却一点不意外。
程惜“嗯”了一声,两人站在雨里,极有分寸地聊了十几分钟。
期间谁也没提海防,没提信渊者,更没提名单。
可云晚棠后来听张天成说,那天的每一句话,都像在试探对方知道多少。
真正让原伯礼坐不住的,程惜到访后的第二天。
程惜忽然签发了一道内部命令:凡三个月内新调入或挂靠后勤备用线的人员,全部暂停权限,进行二次背景审查。
尤其是西区旧军属院、北区旧粮库、南门后勤站三处。
没有程惜本人签字,任何人不得单独进入。
名义上是为了“查最近盗窃案”,实际上,是把原伯礼的整条线都冻住了。
命令一下,基地里有些人慌了。
西区旧军属院第二天就有人想搬出去,被张天成的人拦在门口。
那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库管,说家里老人病了。
张天成笑着问了几句,他就开始冒汗。
沈敛当晚去听了一圈,回来说,那人后半夜一直坐在床边,嘴里含含糊糊地背一串编号。
云晚棠让人把他带走。一查,他果然在白鹭基地待过,只在登记表上写了个假名。
第三天,赵岐山在会议上问起这件事,语气还算平静,只问程惜:“现在外头尸潮未平,内部动作这么大,下面的人会不安。”程惜看他一眼,慢慢道:“不查,才是不安。”他没有再解释。
赵岐山也不再多说,但云晚棠能看出,他不高兴了。
这种不高兴,不是反对,是“被碰到了”。
会后,张天成小声对云晚棠说:“程副主任这一手,看着只动后勤,其实把旧海防那帮人的窝都震了。”云晚棠“嗯”了一声。
她知道舅舅是在逼他们自己动起来。人只要一慌,就会露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