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棠已经走到卧室门口了。

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漆面斑驳，门把手是黄铜色的，已经被磨得发亮。

她伸手拧了一下把手，没拧动，从里边锁上了。她屈起指节，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有人吗？”

卧室里静悄悄的。

她等了几秒，又敲了敲：“别担心，我们只是进来搜物资的，不是坏人。”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我手上有吃的，热的，你要出来吃一点吗？”

屋里还是没有动静。

要不是梦里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小女孩就在这扇门后面，她几乎要以为里面是空的了。

她没有急，转身从空间里取出两只保鲜盒——一盒是昨天刚炒的番茄炒蛋；另一盒是可乐鸡翅，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把两只盒子并排放在门缝下方的地面上，然后往后退了半步，用手掌朝里扇了扇，让饭菜的热气往门缝里钻。

然后故意扬高了声音，朝客厅那边说：“哎，阿越，我们就在这儿吃吧，这门口凉快。”话音里带着一点拖长的尾音，眼尾跟着微微上挑，狡黠里掺了三分促狭的甜。

岑越正靠在客厅的墙边擦刀，闻言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知道她在唱哪一出。

他配合地应了一声，语气散漫又自然：“行，吃饱了再走。”他踱过来，在她旁边盘腿坐下，也不看那扇门，低头去拆自己那碗饭的盖子。

两人就这么在房门口吃了起来，筷子碰到碗沿的叮当声、米饭被嚼动的细微声响，混着饭菜被热气烘开的香味，还有两人时不时“这个好香”“这个可乐鸡翅真好吃”“番茄好多汁”从门缝底下慢慢渗进去。

没过两分钟，门锁“啪嗒”一声响了。

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缝，小丫头先从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圆圆的，黑亮亮的。

然后是半张脸，鼻尖上沾了一点灰，接着是整个脑袋探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原本应该扎着两条小辫，此刻已经歪到天边去了，一高一低地耷拉着，皮筋都快滑脱了。

目光直直地落在门口那两盒饭菜上，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小小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