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22年,12月。哈尔滨。
进入腊月之后,哈尔滨城里的热度反常地高。各地报纸持续报道北疆行政区收复外东北、武力震慑收回外蒙古、击退苏俄先遣军的消息,将这场胜利比作“当代封狼居胥”。报上刊登了如意身穿深蓝色将军礼服的照片,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格外醒目,身旁是停战条约签署时的现场合影,照片边缘标注着日期和地点。这些报道从哈尔滨扩散到北京、天津、上海、广州,随着铁路和轮船向更远的地方传播。
哈尔滨火车站每天都有新的面孔出现。年轻人背着简单的行李从各地涌来,有人带着一封家乡的信,有人什么也没带,只在站台上问了一句“北疆征兵处在哪”,就跟着人流往城北方向走了。省公署门口每天从早到晚挤满了人——记者们扛着相机在台阶下面蹲守,有人举着录音设备,有人拿着速记本;热血青年则三五成群地站在门口,有人举着“投笔从戎”的纸牌,有人只是安静地站在人群里。
12月中旬,老子决定在哈尔滨中心广场举行一次公开演讲。消息提前三天贴出,演讲前一天广场上已经开始有人占位置。广场中央搭了一座木制讲台,台面铺了红毯,两侧各竖着一根旗杆,挂着北疆行政区的旗帜。
演讲那天,天刚蒙蒙亮,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记者们提前一小时就位,有人把相机架在讲台侧面,有人把录音设备放在台脚。青年们陆续涌进广场,有人站得靠前,有人挤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尖看。上午十时整,老子从省公署侧门走出来,沿着台阶走向广场。他穿着一身深蓝色将军礼服,大檐帽端正地压在眉骨上方,领口的铜扣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走到讲台前停下脚步,先扫了一圈台下那片密密麻麻的面孔,然后把喇叭筒转向广场:“老子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讲大道理的。老子跟你们说几件已经发生了的事和几件即将发生的事。”
台下安静下来,有人踮了踮脚,有人把相机举到眼前。老子扫了一圈台下那些面孔:“外东北,是北疆行政区打回来的。外蒙古,是北疆行政区的兵列队走过库伦校场之后,各旗王公自己把哈达放到老子桌上的。苏俄先遣军,是老子的人用飞机、火炮、骑兵、步兵配合着打退的。北疆行政区的旗,现在插在那些地方。”
台下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突然喊了一声:“将军,蒙古王公们真的心甘情愿归附吗?”
老子看向他的方向:“老子带着一个骑兵营、一个白俄营、二十五架飞机、卡车和迫击炮,在他们面前走了一遍。他们看见了,就想明白了。不是老子让他们想明白的,是他们自己看见的。”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和议论声,有人点头,有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个穿灰棉袍的中年人从人群里挤到前面:“将军,北洋那些人还在争权夺利,您怎么看?”
老子把目光转向他:“关内那些争权夺利的事,老子管不着,也不想管。但老子今天告诉你们一件事——北疆行政区在外面打仗,收回来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中国的。你们在里面争来争去的那点东西,在老子的地图上连个点都算不上。老子希望关内的人能看明白——外头有人正盯着这片地,里面的仗打完了,外面的仗才刚刚开始。”
又一个声音从人群侧翼传过来:“将军,您觉得北洋那些人会听您的吗?”
“他们听不听是他们的事。老子说这番话,不是求他们听,是让他们知道——北疆行政区已经站住了。谁要是再内斗,把北洋的家底折腾光了,到时候日本人来了、苏俄来了,他们拿什么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