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39年，1月下旬。哈尔滨，省公署。

张景惠从北平发来的电报在1月25日到了省公署。福安把电报送进作战室时，如意正和如振军、蒋百里站在地图前面看华北方向的态势。电报的内容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重庆方面召开的军事会议。1月下旬，重庆方面在战时首都召开会议，确定了“内部整顿、统一军政”的方针，成立了专门的督查机构，通过了整肃党务的决议案。关内当局的注意力正在从对外转向对内，部分地方势力已经开始清查内部人员。电报末尾加了一句：“关内当局的政策重点正由对外抗日转向对内整肃，华北的抗日力量在应对日军扫荡的同时，又要面对内部的清查，处境会更加困难。”

如意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蒋百里说了一句：“重庆方面开完会了。内部整顿，统一军政。关内的抗日力量本来就在分化，现在又多了内耗。华北的敌后武装压力会更大。”

蒋百里把电报看了一遍，在桌边坐下来：“重庆方面的会议之后，关内的政治生态会进一步复杂化。部分地方势力在清查内部人员的过程中，可能会引发新的摩擦。华北的抗日武装力量本来就在应对日军的扫荡，现在又要防备内部的清查，处境会更加困难。”

如振军在桌边坐直了，把华北方向的部署图翻了一遍：“志愿人员在华北的行动需要更加谨慎。日军扫荡是第一位的威胁，关内内部的清查是第二位的威胁。志愿人员要避免卷入关内各方的纠纷，专注于应对日军的扫荡。”

同一天下午，张景惠从北平发来的第二封电报到了省公署。电报的内容不长：河内方面发表声明之后，重庆方面于1月初召开临时会议，决议开除其党籍并撤销一切职务。1月4日，东京方面内阁突然辞职，继任首相对河内方面的“和平运动”不感兴趣，河内方面被搁置在河内，大有被遗弃的感觉。电报末尾加了一句：“河内方面的和平运动已经失败，关内的抗日力量在经历了短暂的分化之后，重新凝聚起来。但重庆集团的内斗倾向已经暴露，关内的政治生态在恶化。”

如意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如振军说了一句：“河内方面的和平运动失败了。东京内阁辞职，河内方面被搁在河内。关内的抗日力量在短暂分化之后重新凝聚，但重庆的内斗倾向已经暴露。”

如振军在桌边坐下来，把电报看了一遍：“河内方面的和平运动失败，关内的抗日力量重新凝聚。但重庆方面会议之后，关内当局的政策重点转向对内，内部的摩擦可能会增加。志愿人员在华北的行动要保持谨慎，避免卷入关内各方的纠纷。”

同一天傍晚，张景惠从北平发来的第三封电报到了省公署。这份电报的内容更加详细：日军华北方面军正在制定“治安肃正计划”，准备在1939年春对华北抗日根据地发动更大规模的扫荡。计划的核心是以铁路为链、公路为环、据点为锁的“囚笼政策”，封锁、分割、蚕食根据地。电报末尾加了一句：“日军在华北的扫荡规模正在扩大，使用兵力总计在五十万人以上。”

如意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蒋百里说：“日军在华北的扫荡规模正在扩大。治安肃正计划、囚笼政策，五十万人以上的兵力。华北敌后武装的处境会越来越困难。志愿人员在华北的行动，要继续按保存实力、待机破袭的策略执行，不能硬拼。”

蒋百里把电报看了一遍，在桌边坐下来：“日军在华北的扫荡规模扩大，志愿人员的处境会更加困难。建议特务部通过民间商路继续调拨物资和装备，确保前线的补给不断。同时，志愿人员要避免与日军的主力硬拼，利用山区地形与日军周旋，等日军扫荡结束之后再重新展开破袭。”

同一天，国际方向的简报也到了。张景惠在简报中提到两件事：第一，德国在1月向波兰提出但泽走廊的领土要求，德波关系持续紧张。第二，美国针对日本提出的“东亚新秩序”继续持反对态度，美日关系趋冷。简报末尾加了一句：“德国在欧洲的扩张野心不会止步于捷克斯洛伐克，欧洲局势将持续紧张。美国对日态度趋硬，北疆可以利用这一趋势，继续维持与美国的合作。”

如意把国际方向的简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蒋百里说：“德国向波兰提出领土要求，欧洲局势持续紧张。美国对日态度趋硬，北疆可以利用这一趋势，继续维持与美国的合作，同时保持与德国的盟约关系。”

蒋百里把简报看了一遍，在桌边坐下来：“德国在欧洲的扩张野心不会止步于捷克斯洛伐克。如果欧洲爆发战争，德国的军工产能会被欧洲战场优先占用。北疆的第三批装备交付时间表需要提前确认。另外，美国对日态度趋硬，北疆可以利用这一趋势，继续维持与美国的合作。”

当天夜里，如意在书房里把重庆方面的会议、河内方面的声明、日军治安肃正计划和国际局势的简报归拢到一处，在桌面上排开。关内的政治生态在恶化，重庆方面的政策重点由对外转向对内。河内方面的和平运动失败，关内的抗日力量在短暂分化之后重新凝聚，但内斗的倾向已经暴露。日军在华北的扫荡规模正在扩大，志愿人员的处境会更加困难。德国向波兰提出领土要求，欧洲局势持续紧张。美国对日态度趋硬。

他拿起笔在简报末尾写了几行字：“重庆方面确定内部整顿方针，关内政治生态恶化。河内方面和平运动失败，东京内阁辞职，河内方面被搁置。日军在华北制定治安肃正计划，扫荡规模扩大，志愿人员继续按保存实力、待机破袭的策略执行。德国向波兰提出领土要求，欧洲局势持续紧张。美国对日态度趋硬，北疆维持与美国和德国的平衡关系。”

写完之后，他把简报递给福安：“发给各军军长和军种主官。”福安接过简报转身出了门。

如意坐在桌前，把桌面上的文件摞好，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窗外，哈尔滨的冬夜，松花江的江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月光落在雪面上，泛着一层冷白的光。远处城北机场的跑道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细长的光带，机场方向偶尔传来飞机起降的轰鸣声，被江风吹散了。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把那本磨毛了边的旧册子取下来翻了几页，在最后一页添了一行字：“1939年1月，关内政治生态恶化，河内和平运动失败，日军治安肃正计划出笼。北疆观潮，不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