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风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道轻快的影子在灶台前忙来忙去,听着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响,还有付红玉一边炒菜一边哼着的小调。
那是一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市井小曲,调子跑得不成样子,词也含糊不清,但哼的人显然乐在其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厨房里飘出来的味道很杂,有灵参的清甜,有野菌的鲜香,还有某种不知名药材的苦味混在里面,形成了一种灵剑峰独有的、说不出好坏的气息。
这个味道他已经闻了很多年,从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时就开始闻,闻到如今已经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不管走多远,只要闻到这个味道,他就知道自己回来了。
晚饭很简单。一大盆乱炖,几个杂粮饼子,一碟腌萝卜。
三个人围坐在厨房门口的石桌前,吃得很安静。
付红玉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筷子倒是没停,吃了三碗。
钟汉良一边吃一边用筷子比划,在讲一个关于山里新出现的白狐的传闻,说他昨天在后山砍柴的时候远远看到了一眼,那狐狸通体雪白,两只眼睛一蓝一金,漂亮得不像真的。
付红玉说那是山里的老狐精,活了至少三百年,让他以后看到绕道走,别被迷了魂。
钟汉良不信,说书上写的狐精都是女的,他看到的明明是只公狐狸。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嘴来,筷子在菜盆里互相敲来敲去,最后被李灵风一手一个按住了手腕。
饭后,钟汉良洗碗,付红玉去练功,李灵风一个人走到峰顶的悬崖边上坐下来。
脚下是万丈深渊,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最后一抹晚霞正在被夜色吞没,天边呈现出一种介于深紫和墨蓝之间的颜色。
他闭上眼睛,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铜扣,不过指甲盖大小,做工粗糙,边缘还有些毛刺,像是不小心被什么东西从衣服上扯下来的。
铜扣的正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图案,三片花瓣围绕着一个圆圈,线条拙劣,像是在极力模仿某种标志,但刻的人手艺太差,最后刻出了一个四不像。
这是他在药王谷的冰棺夹层中发现的。百里长青的遗体被移出冰棺后,他在碎裂的寒玉碎块中找到了这个。
它不是药王谷的东西,药王谷的百草徽记是三叶环灵芝,而这枚铜扣上刻的是三瓣花环日轮。相似的构图,截然不同的含义。
玄冥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