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现在不安息。她浮在网里,眼睛睁着,嘴一张一合,像在喊一个永远喊不出的名字。
她叫阿芜。蚩冥说,“三百年前死在血狱,被你’安顿’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自由了。可你安顿她的地方,还是鬼狱。你只是把她从一层,挪到了另一层。”
莫凡的喉咙发紧。“我许的是安息。”
安息需要力量。需要有人真正把鬼狱拆了,而不是把鬼关回去。蚩冥走近一步,空瞳对着莫凡,“你过十八层,靠的是蚩小玖的种子,你替他走完了他没走完的那步。可你走完之后呢?你拒做主人,你许万鬼安息——可你连鬼狱都出不去第二次。你以为的’活着’,是把它们和你一起,困在诺言里。”
白凝雪的手悄然攥紧莫凡的。“他说的……”
他说的,我听见了。莫凡没看她,盯着那片浮着的万鬼,“可他把它们放出来,它们就自由了?你看它们现在——”
他指向网眼。那些影子在蚩冥的力量里,正一点点变得锋利,像被磨快的刀。放出来的鬼,不是自由,是没人管的狂躁。蚩冥要开的门,是把这片狂躁,整个倒进人界。
你不信我。蚩冥说,不像指责,更像陈述一个事实,“那你问我爷爷的剑灵去。它知道鬼狱从来不是关鬼的地方——是关’三界不愿承认之物’的地方。天神怕它,所以压着;地煞用它,所以养着;人界忘了它,所以当你是灾厄。”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反纹从他指缝里流出来,在半空拼出一行字——是蚩小玖的禁书笔迹:
「归引之纹,正纹安鬼,反纹放鬼。正亦锁,反亦锁。破局者,不在纹中。」
莫凡盯着那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