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沿着四柄领剑缓缓流转,又顺着每轮气机扫过余下二十柄灵剑。
甲轮最稳。
乙轮略快。
丙轮沉重。
丁轮最慢,却已提前占据阵位。
所有剑都在等他的念头。
周恒双手缓缓合拢。
“闭莲!”
丁轮最先收缩。
丙轮紧随。
乙轮稍稍停顿。
甲轮最后移动。
四片剑瓣从不同方向向金蛟剑靠近,白金锋芒彼此交错,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碰撞。剑瓣之间的空隙迅速缩小,从一尺到半尺,再到不足三寸。
静室中的空气被剑势压得发出尖锐爆鸣。
周恒衣袍紧贴身体,长发被无形锋芒吹得向后飞扬。眉心刺痛越来越强,四股神识如同被拉到极限的细索,任何一处松动都可能让剑莲重新崩散。
最后一寸。
乙轮仍快了一丝。
周恒立即压住乙一剑。
甲轮借这一瞬赶上。
丁轮也在最初的提前量中抵达最终位置。
咔!
四片剑瓣严丝合缝。
二十四柄金剑的锋芒同时朝内收束,金蛟剑则在莲心发出一声高亢剑鸣。白金光芒猛然暴涨,整座静室仿佛在一瞬间被一朵巨大的剑莲吞没。
没有灵剑碰撞。
没有剑轮崩散。
四片剑瓣围绕金蛟剑缓缓转动,片片相扣,锋芒内敛。看似安静,剑莲周围的空间却被切出一道道细若游丝的白痕,连防护禁制都向外凹陷数尺。
庚金剑莲阵。
成了。
周恒望着悬在眼前的白金剑莲,胸膛缓缓起伏。
六年。
二十四柄灵剑逐一祭炼。
四组六剑反复磨合。
六颗玉髓归元丹尽数服下。
筑基圆满突破失败。
直到今日,这座扩展后的剑阵才终于真正闭合。
他没有因为成功便继续催动。
剑莲初成,四轮之间的配合仍需他全力维持。仅仅闭合十息,神识消耗便已极为明显。若用于真正斗法,能够维持的时间不会太长,更不可能无休止地反复闭莲。
周恒心念一转。
“散!”
四片剑瓣同时向外展开。
剑莲重新化作四轮,又在静室四方缓缓停下。二十四柄金剑依照顺序落回剑匣,金蛟剑最后收敛锋芒,回到中央旧匣之中。
匣盖合拢。
静室重新陷入昏暗。
周恒盘坐在原地,闭目调息半日,才将布置在各处的警戒阵旗依次收起。他又检查四壁禁制,确认除了灵光有所损耗,并未留下无法修复的破损。
就在此时,袖中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周恒睁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真传令牌。
这枚多年未曾出现动静的身份令牌,此刻正微微震颤。表面宗门禁制自行亮起,一股属于药王谷的厚重气机将整座静室笼罩。
周恒神色一肃,以灵力催动令牌。
一道威严声音随之在室内响起。
“真传弟子周恒,接宗门召令!”
周恒从蒲团上起身,手持令牌,沉声回应:
“弟子周恒,接令!”
令牌中的声音继续传出。
“灵药秘境将开,宗门将于真传弟子中选出五人入境争夺灵药。凡身在宗门之外者,见令后须在限期内返回山门,不得无故延误!”
“五人名额由真传选拔决定。选拔魁首为五人之首,入境之后,遇宗门利益、队伍进退与同门救援之事,可临机节制其余四人。其余四人若无正当缘由,不得擅自行事!”
“真传周恒,接令后即刻启程!”
声音落下,令牌上的灵光缓缓收敛。
静室中重新安静下来。
周恒握着真传令牌,目光落在二十五只紧闭的剑匣上。
六年前,他进入地字十七号院室时,仍有九万八千五百余块下品灵石与六千四百零二块中品灵石。
支付六年租金二万八千八百块下品灵石后,如今尚余六万九千七百余块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仍是六千四百零二块。
六颗玉髓归元丹已经用尽。
筑基圆满未成。
可灵犀钟已经修复,二十四柄中品金剑皆已炼化,庚金剑莲阵也在今日初步成形。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确认,凭借普通丹药与苦修,无法解决五行灵力在冲关时彼此牵扯的问题。
灵药秘境。
那里面不仅可能存在五色蕴灵莲,也可能存在真正适合他的破境机缘。
周恒收起真传令牌,将二十五只剑匣依次收入储物袋。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困了自己六年的封闭静室,抬手按在门侧禁制上。
轰隆隆。
沉重石门缓缓开启。
久违的天光从门外照入,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山间清风裹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也带来了远处药王坊隐约的人声。
周恒眯起眼睛,适应片刻,随后迈过门槛。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