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上的知府已经病倒了。
而从此刻起,这浔阳的市井之中,多了一个化名青衫客的落魄书生。
浔阳城,城北,泥水巷。
这里与城南那些商贾云集和青楼画舫鳞次栉比的繁华街道截然不同。
这里是整个浔阳城最贫穷的底层贫民窟。
狭窄的巷弄终年不见阳光,地面上永远积着一层发黑发臭的污水,空气中弥漫着死鱼烂虾的腥臭味,以及发霉的汗酸味。
“咳咳……咳咳……”
巷子里不时传来几声虚弱的咳嗽声。
两旁破败的茅草屋和土坯房里,住着的都是在码头卖苦力,或者在江上讨生活的底层百姓。他们的眼神大多麻木而空洞,仿佛行尸走肉。
“啪嗒,啪嗒。”
顾青云穿着一双破旧的草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发黑的泥水中,青色的长衫下摆早已溅满了污泥,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背着那个破书箱,大黑狗耸拉着脑袋,夹着尾巴跟在他的身后。
主仆一人一狗,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阴暗的市井之中。
顾青云在巷子深处的一扇破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户人家连个完整的院墙都没有,篱笆破了几个大洞,院子里堆满了用来引火的枯树枝和破渔网。
“笃笃笃。”
顾青云轻轻叩响了木门。
过了许久,门内才传来一阵摸索的脚步声。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老婆婆,拄着一根烧火棍,颤巍巍地站在门后。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翳,是个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