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曲阜得罪死一位上古世家的大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面对周围如潮水般的指责,徐子谦冷笑一声,刚想站起来骂回去,却被裴元一把按住了肩膀。
“闭嘴,看顾兄的。”裴元那双冷峻的眼眸死死盯着高台,他能感觉到,顾青云刚才那句话里,藏着一种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圣道。
然而,面对周围铺天盖地的指责与谩骂,顾青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高台上那块刻着镇字的玉碑。
就在全场群情激奋,几乎要将顾青云的狂傲淹没之时,高台之上,王渊大儒并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勃然大怒。
他那双浑浊却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地盯着端坐在第一排的顾青云,胸膛犹如风箱一般剧烈起伏。
他转过头,看着那块被自己刻入三寸深的玉碑,再看看自己那双沾满墨迹的枯老双手。
两行浑浊的清泪,顺着他深深的眼角沟壑流淌而下。
别人看他是在写字,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这绝望的死胡同里撞得头破血流!
“都给老夫住口!!!”
王渊猛地发出一声雷霆般的舌绽春雷,直接将广场上所有的讨伐声强行压了下去。
大儒的威压轰然荡开,广场上那些叫嚣的学子立刻被压得噤若寒蝉,面色惨白。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这位高高在上的墨道大儒,竟然没有丝毫被激怒的模样。
相反,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中,迸发出了一种近乎疯魔的求知欲!
这位名震十二国的琅琊王氏当代大儒,踉跄着走到高台边缘,他死死地盯着顾青云,连声音都在发颤:
“顾国士……你刚才说,老夫的字,是一具没有情绪的尸体?”
王渊猛地一掀下摆,竟然当着天下天骄的面,对着顾青云深深作了一个长揖:“老夫这二十年来,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老夫将文宫的每一寸才气,都精准地灌注到字体的间架结构之中。老夫的字,能杀妖,能破阵,能断江!”
王渊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声音嘶哑得宛如泣血的杜鹃:“但老夫愚钝!竟困于此境二十载!为何……为何你会说它没有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