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折回那家药铺，后墙的缺口还敞着，弯腰钻了进去。

铺子里没有动静。

柜台还是翻倒的样子，空药盒散了一地，那对母女已经走了。

他把布包和铁管放在翻倒的柜角。

前厅柜台早被人翻空。

他绕过柜台，往铺子深处走。

半塌的药柜背后有个仓库角，被断柜压住，从外面看不见。

他弯腰抓住断柜边沿，使了使劲，掀开一道缝。

柜底压着几只踩扁的纸盒。

他跪进泥水里，伸手往纸盒底摸。

先摸到的都空了。

铝箔壳、空药板、撕开的包装袋。

他一只一只摸过去，指尖在泥水里划。

最后碰到两粒硬东西，圆圆的。

捏出来，凑到眼前看。

一粒铝箔压裂了，药片完好。

一粒裹着半化的糖衣。

他把两粒药贴身收进怀里最里层，按了按胸口，确认放稳。

起身时右膝疼得发木。

他扶住断柜边缘站直，拾起布包和铁管，快步往外走。

出了药铺，街面的淤泥还陷着脚。

他踩着水洼边沿走，避开豁口和漂来的杂物。

路过那片齐小腿深的死水区，他先用铁管探了探底，才一步一步蹚过去。

水还是凉，浸透裤腿。

他没有停，翻过那道斜塌的围墙。落地时右膝软了一下，伸手撑住墙，稳住身子。

右膝每一步都疼，他不肯停。

喉咙里那阵痒意又涌上来，他把咳意压回嗓子底下，肩膀抖了一下。

绕过单元门外那具泡胀的男尸，他贴着门框进了楼道。

四层楼，他一级一级往上走。

右膝抬不起来，便侧着身，用手撑住扶手，一步一步挪上去。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推开家门时，念念正趴在窗台上朝外望。

听见门响，她回过头，看见他。

石磊把铁管和布包靠着门边放下。

念念抱着兔子扑上来。

声音还哑着：“爸爸你回来了！”

石磊蹲不下身，只能侧身靠着门框弯下腰，先探她额头。

他的手凉，碰到她额头时，她缩了一下，没躲开。

额头凉了，不烫。

出门前那次喝的药起了效，烧退了。

念念仰着脸看他，又咳了两声，压着嗓子，咳得身体缩成一团。

他等她咳完，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念念抱着他的胳膊，小声问：“爸爸，你会不会像妈妈一样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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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把她搂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