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90天。

天亮了。

灰光从破窗户透进来。

念念睡在如烟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角，脸埋在胸口。

如烟靠着墙，头歪着，呼吸很轻。

石磊站起来，脱下军大衣盖在如烟身上。

大衣大，把如烟和念念都盖住了。

如烟动了一下，没醒。

他转身走到老孙旁边。

老孙已醒，正蹲着紧短矛上的布条。

春兰听见动静爬起来，嘴唇动了一下。

小心点。

石磊点头。

两人下楼。

街道灰蒙蒙，风凉。

废墟里偶尔有东西动。

老鼠或塑料袋。

石磊走在前面，老孙跟后。

枪别在腰后，沉甸甸的。

他走几步摸一下。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那栋楼出现了。

石磊放慢脚步，蹲在碎砖后。

楼下两人蹲在门口抽烟，烟头一明一暗。

楼里有明火，烧柴的，带着烟。

他往前挪了几步，从一楼破窗看进去。

他看见了。

黄黄。

被拴在柱子上，绳子勒脖，四条腿撑地，身子发抖。

嘴被布条缠住，叫不出声。

旁边架着锅，锅底有火，水已烧开。

锅旁蹲着几个人添柴。

其中一个石磊认出来了，昨天那个领头人。

他怀里抱着一把砍刀，正在磨。

石磊血涌上头，握紧枪抽出来。

老孙也看见了，压低声音。

直接冲？

石磊做一个手势，暂时不动。

屋内传出话来，是那个领头人。

妈的，我的枪被偷了，赵婶被伤了，你们都不知道？

说完踢了旁边的两人一人一脚。

被踢的两人说。

老大，这TM真神奇了，枪在你手上，你该不会藏起来了吧，我们就一把枪。

还敢顶嘴！

说完领头人又踢了那两人一人一脚。

那两人不再说话。

还好，你们今天抓到这狗，不然今天我们都得饿死！

说完狠狠地看着黄黄。

黄黄刚才已经发现了石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石磊站起来，把枪别回腰后，大步往前走。

老孙愣了一下，跟上去。

门口两个抽烟的看见石磊，愣住，站起来手往身后摸。

别动。叫管事的出来。

其中一个胖子冲楼里喊。

老大！逃跑的人回来了！

楼里火光一晃，领头人拎着砍刀走出来。

他看见石磊眯了下眼，又看见老孙和石磊腰后的枪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