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14天。

早上，石磊一个人出门，仔细看周围的痕迹。

昨天收拾了“战场”，光头的人虽然跑了，但他不放心。

绕着住处走了一圈，在东南角的一堆碎砖旁边停了下来。

地上有脚印。

不是他们的。

老孙的鞋底磨平了。

刘根的鞋小一号。

春兰和如烟的脚印窄。

这双脚印大。

鞋底花纹深。

像是军靴或者劳保鞋。

脚印很新，边缘的土还没干透，应该是昨晚留下的。

石磊蹲下来，顺着脚印往前看。

脚印往南边去了，在废墟里转了几个弯，时隐时现。

他把黄黄叫过来，一人一狗顺着脚印追了一段。

黄黄低着头，鼻子贴着地面，走了几十米，脚印在一块水泥板前面消失了——那人踩上了硬地，没留下痕迹。

石磊蹲下来看了很久，没找到脚印从哪里接上。

他站起来，等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凉的。

他转身回去。

屋里，所有人都醒了。

老孙坐在门后面，左手拿着短矛，右胳膊还吊着。

刘根靠在床上，秀芳坐在床边。

春兰在收拾碗筷，如烟在给念念梳头。

念念的头发又打结了，如烟用手指慢慢拆，念念歪着头，嘴里哼着歌。

石磊进来，把门关上。

“外面有脚印，生人的。一个人，往南边去了。”

老孙抬起头。

“光头的人？”

“不像。只有一个人的脚印。光头的队伍散了，但不会只回来一个。”

春兰放下手里的碗。

“也许是路过的。”

石磊摇头。

他不信巧合。

这地方偏，废墟一片，没什么值得路过的。

那人专门往这边走，还绕着住处转了一圈。

“晚上轮班守夜，两个人一班。白天不许单独外出。”

没人有意见。

如烟把念念的辫子扎好，念念转过头，看了石磊一眼。

石磊没说话，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下午，黄黄突然叫了。

不是平时那种叫，是警告，一声接一声，从阳台往外面叫。

石磊抓起枪——空的，但他握着枪柄走到门口。

老孙也站了起来，左手握着短矛。

外面站着一个人。

年轻男人。

瘦得脱相。

颧骨高高凸起。

眼眶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