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47天。

上午，搜寻队集合。

秦氏叼着烟，翻开本子念了一串名字，最后抬头看石磊。

“你，去搜那栋楼。”

他往东边一指。

一栋六层的居民楼，塌了半边。

剩下的几层歪着，楼板斜挂下来，钢筋露在外面。

石磊没动。

“那楼快塌了。”

秦氏从腰后掏出枪，枪口顶在石磊胸口。

“不去也行。按违抗命令处理。”

“我陪他去。”

杨振兴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在石磊旁边。

秦氏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撇。

“行，一块去。别死在里头，没人收尸。”

两人往那栋楼走。

楼道口堆满碎砖，门框变形。

石磊侧身钻进去，杨振兴跟在后面。

楼梯断了半截，两人从塌掉的预制板上爬上去。

每踩一步，楼板往下掉灰，嘎吱嘎吱响。

二楼地板全是裂缝，能看到楼下的碎石。

三楼更糟，墙皮大片脱落，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

石磊贴着墙走，脚不敢踩实。

四楼。

一间房角落堆着几个纸箱。

石磊翻开一个——压缩饼干，二十来包，没拆封。

杨振兴蹲下反手往背后的背包里塞。

脚下突然一声闷响。

整块楼板在往下塌。

石磊脚下一空，身体往下坠。

他往旁边扑，扒住一根横梁。

杨振兴脚下的楼板整个碎了，人往下掉。

石磊伸手去抓，只够到他一根手指。

杨振兴的手从他指尖滑脱，往下掉了半层，双手乱抓。

抓住从天花板垂下来的一根钢筋。

钢筋生锈了，晃了一下。

杨振兴吊在半空中，两只手死死攥着那根钢筋。

碎石往下掉，砸在一楼，砰、砰、砰。

石磊趴在横梁上，探出半个身子。

杨振兴离他不到两米，中间隔着一个塌了的大窟窿。

“把手给我！”

杨振兴一只手攥着钢筋，另一只手伸过来。

石磊趴在窟窿边缘，伸手去够。

指尖刚碰到，杨振兴又往下滑了一截——钢筋又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