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53天。

天亮，所有人醒了。

徐龙象蹲在洞口，嘴里嘟囔着。

“昨晚的声音可能是猴群。”

“山里的猴子，半夜闹起来动静大。”

如烟从洞里走出来。

“还要往北走吗？”

石磊看着丛林深处，林子里还是黑的，树冠遮住了光。

“去。今天先探路。”

出发前，如烟瞥了一眼一爷。

老人坐在轮椅上，面朝山林。

嘴角微微翘着，嘴唇轻轻抿着，像是知道什么。

如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

再看一爷时，他已经低下头，恢复了往日的神态。

如烟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石磊带上徐龙象和九寒，三个人钻进丛林。

老孙留在山洞守着，杨振兴在洞口警戒。

往里走，脚下是腐烂的树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徐龙象走在最前面，用手拨开挡路的藤蔓。

九寒跟在中间，石磊断后。

走了一个多小时。

九寒突然开口。

“你那个乐队，叫什么来着？”

徐龙象没回头。

“探索者。”

“哦。断粮前，我好像抖音刷到过。”

“你们唱过一首什么……《向北》？”

徐龙象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还真听过？”

九寒没接话。

石磊在后面跟着，忽然说了一句。

“《向北》那首歌，副歌有一句‘北方的风会带我回家’。”

徐龙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年我们乐队就那一首有点水花。”

“后来就没人听了。”

他拨开一丛灌木。

林子里只剩下脚踩在腐叶上的沙沙声。

头顶的树叶突然哗哗响起来，不是风，是有什么东西在树冠间窜过去。

徐龙象停下来抬头看，什么都没看见。

九寒把手按在腰后的刀上。

石磊摸了摸枪，没拔出来。

声音远了，没了。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天色骤然暗了下来，风突然大了，吹得树冠摇晃。

雨说来就来，整片整片地砸下来，砸得人生疼。

三人只能冒雨往前走。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糊了眼睛。

徐龙象回头看了一眼全身湿透的九寒，愣住了。

九寒埋头还在前进，差点撞上他。

抬头，看他耳根发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湿透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