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314天。

撤离得消息很快传遍九洲城。

广播室里灯光刺眼，门关着。

光线凝固在空气中。

沫沫坐在麦克风前，面前放着一张写满分组名单的纸，字迹工整，每一组后面都标注了集合地点和路线编号。

她的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纸边已起毛，边缘卷曲，带着磨损的温度。

嘟嘟酱站在旁边，操作控制台，手指按在音量推子上，没有推上去。

她侧过头，看着沫沫，眼眶通红，但手很稳。

“准备好了？”

沫沫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胸腔里灌满冰冷的空气。

嘟嘟酱推起音量推子，指示灯从红变绿。

沫沫按下播音键。

她的声音通过广场大屏幕和全城广播系统传遍九洲城的每一个角落，在穹顶下反复回荡，一圈圈扩散。

“全体居民请注意，紧急撤离分组名单及集合地点，现在公布。”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纸上。

“第一组，集合地点广场中央喷泉。领队：石磊。路线编号：零号。出发时间：明日上午六时整。”

她的声音很平静。

“第二组，集合地点广场西侧行政楼门口。领队：叶落尘。路线编号：一号。出发时间：明日上午六时十五分。”

“第三组，集合地点联合农场南门。领队：赵晓莲。路线编号：三号。出发时间：明日上午六时三十分。”

她逐组念下去，咬字清楚，无停顿颤音。

纸张在手中纹丝不动，手指没有一丝颤抖。

念到第八组时，她停顿了一下。

“第八组，集合地点工业区东侧备用出口。领队：郑大鹏。路线编号：八号。出发时间：明日上午七时四十五分。”

她念完最后一个字，没有立刻松开播音键。

沉默持续了约三秒，广播系统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她松开手指，指示灯从绿变红。

广播室里很安静。嘟嘟酱伸手关闭了广播通道，声音沙哑：“念完了？”

沫沫点了点头，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念完了。”

广场上，大屏幕滚动显示各组路线图和物资配给标准，数字和线条在灰色的屏幕上不断跳动。

石磊站在屏幕前，抬头看着那些数字。

阳光从穹顶光幕投射下来，在屏幕上反光，他微微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