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335天。

拂晓。

石磊走在最前头。

念念骑在他脖子上。

两条小腿垂在他胸口两侧。

手里攥着那只灰色小兔子玩偶。

她的烧已经退了，但人还虚。

趴在石磊头顶，小脸贴着他的头发，呼吸均匀。

如烟走在他身边。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没有停下来。

秀芳抱着石破走在后面，石破裹在浅灰色毯子里。

小嘴一嘬一嘬，睡得正沉。

老孙拖着伤腿跟在石磊身后。

短矛拄在地上当拐杖，每一步膝盖都咔嚓响一声。

春兰走在队伍中段，肩上扛着两袋物资。

赵晓莲跟在旁边，一只手始终按在胸口，那里贴着那包种子袋。

叶落尘带着侦察组走在队伍前方两百米处。

刑炼和黄中天分列队伍两侧。

目光一直在废墟和灌木丛之间扫视。

阿杜和爱丽丝负责组织青壮年搬运物资。

杰克和侯大军在队伍后方断后。

小宇和董雪在队伍中段协助老弱。

萧小文和周小纯跟在队尾，确保没有人掉队。

黄黄跟在石磊脚边，时不时回头看看后面的队伍。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难。

山坡被海水浸泡过，表层泥土松软湿滑。

踩上去像踩在烂泥里，稍不注意就滑倒。

有老人摔倒。

队伍不得不停下来搀扶。

有伤员拄着临时削的木棍，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

石磊没有催促。

他放慢脚步，让后面的人跟上来。

如烟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

石磊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扶稳。

如烟站稳后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石磊松开手，跟在她身侧。

山脚。

废墟地带呈现在眼前。

房屋倒塌的残骸被海水泡过。

墙面上留着水线干涸后的白色盐渍。

倒伏的树木和杂物横七竖八堵在路上。

空气中弥漫着淤泥和腐烂木头混合的气味。

侯德贵走在最前面，用猎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

脚下的泥土松软塌陷，每一步都可能踩进淤泥里。

叶落尘在一处塌方前停住，举起右手，握拳。

队伍停下。

他爬上一块倾斜的断墙，蹲在上面观察前方。

目光在一公里外的山体塌方处停留了几秒。

然后跳下来，走到石磊面前。

路面被塌方完全阻断，过不去。

侯德贵没有等石磊说话，已经绕到侧面查看。

他在一片半掩的灌木丛后面蹲下，用猎刀拨开淤泥。

露出一条干涸的河道。

河道不宽，两侧的泥岸塌了一半。

但河床的砾石层露在外面，勉强可以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