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认无误，放回背包压好。

两人都没有开口。

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影子在墙上来回晃动。

石磊没有过去打扰。

他从取暖点旁绕过，径直走向设施一角。

夜色压下来，油灯在设施一角的背光处亮起。

石磊将油灯压到最低亮度，火苗缩成豆大。

刚好照亮膝前一尺方圆。

光线落在布面上。

他先展开拓印布条。

炭条拓下的符号在布面上排列成行。

在昏黄的光线下，那行符号与他在九洲城中见过的火种标记编码结构完全一致。

间距均匀，转折处的角度都对得上。

他又从内袋取出随身携带的火种标记拓印布片。

放在拓印布条旁边，并排摊在膝上。

第一遍比对。

相同之处多于不同。

编码规则一致，符号的间距、方向、转折处的顺序都对得上。

力道、笔锋、转折时的停顿，也都一模一样。

第二遍比对。

差异显现。

拓印上的符号序列与拓片方向相左。

一段原本从头到尾连贯的符号，在拓印布条上被截断。

接上了另一段方向不同的游走。

一段断章后面接上了属于另一个声音的余响。

那声音陌生，却同属于一个体系。

石磊的指尖停在拓印布条边缘，沿着那道炭条压出的凹痕滑了一下。

触感粗糙，在指腹上留下细微的颗粒感。

停留了很久才散。

他取出地图碎片，摊开在膝头，又将坐标纸条抚平放在拓印旁边。

指腹在地图上从营地向东北方向划出一条线。

母体的行动路线与坐标纸条指向的方向重叠，没有偏移。

那条线的尽头，落在地图上被标注为禁区的位置。

他又取出那块三角形金属片，翻到背面。

那排模糊小字在油灯下依旧难以辨认，只剩下深浅不一的凹痕。

但结合一旁门体轮廓记录布条上的标注，位置关系已经清晰。

那扇被冻土掩埋的合金门，就在坐标指向的范围内。

指尖在金属片边缘按了一下，凉意顺着指腹窜上来。

他在内袋压了一下，将余温收进掌心。

石磊将金属片和地图碎片一并收进内袋，坐回原地。

油灯的火苗轻轻抖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随之晃动。

他没有召集任何人。

石磊将拓印布条叠好，与火种标记拓片、坐标纸条、门体轮廓记录布条放在一起。

用内袋压住。

布条边缘的硬角硌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他站起来走到设施门口，夜色漆黑，风吹过檐口，呜呜作响。

萧小文和叶落尘已经休息，暖点边不见人影。

只有火堆还在低低地燃着。

火光在风里缩成一团，偶尔爆出一粒火星，随即熄灭。

他望着东北方向，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设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