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亮未亮。
东北方向的云层忽然暗了下去。
那道持续多日的亮光熄灭了。
石磊抬起头,右手按住对讲机。
亮了这么久,说灭就灭。
老孙把短矛换到左手,右手的布条又紧了紧。
它不在那儿了。
石磊的目光没从云层挪开。
它到别处去了。
孟晓辉的枪管从坡顶架起。
哨位一,天顶无异常。
东边也没动静。
吕二牛在西翼调整猎枪角度。
哨位二,西翼正常。
老孙的铁锹横在胸前。
正常才怪。
话音未落。
冻土边缘传来第一声。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密集的踏地声从岩缝与冻土间涌出。
数十道黑影开始移动。
天顶两道,过来了。
孟晓辉的声音压低。
枪管转向东北方的云层。
是两道,并排压过来了。
西翼,越过警戒线了。
吕二牛声音急促。
至少十只,压上来了。
石磊按下对讲机。
重狙锁天顶。
猎枪封西翼。
老孙,带人去地面警戒线。
三道命令砸进黎明前的寂静。
老孙拔起短矛。
铁锹在他手中转了个方向。
没有应答。
他直接跃下坡顶。
铁锹在我手里,短矛在我手里,
他头也不回。
地面这块交给我。
孟晓辉的重狙重新压上肩头。
哨位一,天顶两道翼影,距离约一千二。
够得着吗?石磊问。
够得着,就是风在跟我捣乱。
风再大也得打。
明白。
吕二牛往猎枪枪膛里压进两颗弹。
哨位二,西翼黑影过线了,我先压一轮。
别急着放完。
留着打冲锋的。吕二牛咧嘴。
打冲锋的才叫弹。
就是这个理。
枪声刺破冻土场的宁静。
孟晓辉的重狙第一发打空。
风速变了。
他压低身体重新校准。
刚才二十节,现在得有二十五了。
天顶出现两道翼影。
翼影掠过天际,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
猎枪仰角不够!
吕二牛喊。
它们贴着云层走。
够不着就等它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