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
大河营地中央,聚集着十几个新推选出的小头领。
“大首领,再这么吃下去,族人们真要啃树皮了!”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开口了,声音里满是焦躁。
“昨天清点地窖,去冬存下的干肉只剩不到三十筐。那些沧岩人,每顿都要吃干的,还要大块的熟肉!他们六百多张嘴,我们实在是喂不起啊!”
“是啊,大首领!”
另一名老猎手也苦着脸附和。
“咱们自己的青壮天天出江捕鱼,打上来的大鱼全送进了沧岩人的嘴里。族里的女人和娃娃,如今只能分到点鱼骨头熬的稀汤。还有河滩上那八百个要送走的人,每天也得供着口粮,部落快撑不住了!”
众人围着河蛟,七嘴八舌地诉苦。
河蛟坐在木桩上,脸色难看至极。
他手里攥着夏漠借给他的黑曜石短刀,刀柄被汗水浸得发滑。
他何尝不知道存粮见底?
可赶走沧岩人?他不敢。
乌鲟和横骨虽然死了,但两人的余党并没有死绝。
前几天夜里,营地西边的干草堆还被人暗中放了一把火,显然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在试探。
若是沧岩的大军拍拍屁股走人,不出几天,那些躲在深山老林里的恶狼就会扑回来,把他这个新任大首领撕成碎片。
但如果不让沧岩人走,部落里这几千口人,就得被活活吃垮。
养不起,却又离不开。
河蛟在木桩上枯坐了半晌,终于咬了咬牙,站起身来。
“都闭嘴!”
他扫视了一眼众人,冷声道。
“我去找神使商量。都给我老实待着,谁敢去对岸闹事,休怪老夫手里的刀不认人!”
说完,河蛟拄着硬木杖走向了沧岩的大营。
穿过守卫森严的哨卡,河蛟在正中的营帐内见到了夏漠。
夏漠正坐在木案后,手中拿着炭笔,在一张平整的羊皮上勾勒着沿江的地形图。
石狩抱臂立在旁边,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走入帐内的河蛟。
“河蛟大首领。”
夏漠放下炭笔,抬起头,语气温和:“坐吧。看你面色发愁,营地里又出乱子了?”
河蛟没有坐,而是走到木案前,先是躬身行了一礼,随后满脸苦涩地叹了口气。
“神使大人,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夏漠神色不变,淡淡道:“直说无妨。”
河蛟咽了口唾沫,组织着肚子里的词句,小心翼翼地说道。
“神使的大军驻扎在此,确实震慑了那些心怀不轨的贼人。我心里,对天神和神使是感激不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