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剑回到省党校的第二天,意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谁呀?”
“赵局长,你还记得我吗?”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带着磁性,透着沧桑,像是一个中年男子。
赵剑的头脑转了一大圈,也想不起是谁,这个声音太陌生了,只好问道:
“你好,很抱歉,我真记不起来了。你是谁呀?”
“这不怪你,我知道你已经当县委书记了,工作肯定很忙,我又那么长时间没给您打过电话,我是大田镇邓家湾村的张师傅,你还记得吗?”
“哦,原来是张师傅啊,你好你好,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
一经提醒,赵剑马上想起来了。两年前,东丰县大田镇邓家湾村发生大型宗族械斗, 自己亲自带队前往调解,后续推动了两姓的和解。
当时,赵剑与这个姓张的师傅有过几次接触,张师傅曾借握手的机会,与他扳过手劲。在张师傅的助推下,两姓终于实现和解,当时给张师傅留下了电话号码。
“赵局长,是这样的,我们邓家湾村张邓两姓能够实现百年大和解,主要仰仗您的推动调解。后天,我们村为两姓四对青年举办联姻婚礼,我受两姓乡亲们的委托,邀请您来见证这个历史的时刻,看您是否能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宝贵的时间,到我们邓家湾村走一趟。”
“这……”
赵剑一时为难起来,自己远在省城参加党校学习,是不可能去参加这种民间的活动的。
“赵局长,我们村这个活动,是大田镇政府牵头主办的,您不用有什么顾忌。”
电话那头,张师傅见赵剑沉吟不答,以为他有什么顾忌,又做了进一步的解释。
这让赵剑更为难了,活动由当地镇政府牵头举办,邀请自己这个调解人去参加,也是合情合理的,都说民生无小事,自己很难开口拒绝。
很快,赵剑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他在电话里对张师傅说道:
“张师傅,非常抱歉,我现正在省参加学习 ,由于这个学习比较重要,实在脱不开身,请你谅解。”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张师傅有点失望:
“哦,原来赵局长没在东丰 ,您公务在身,身不由己,我们理解,只是太可惜了,全村父老乡亲都盼着能见见您呢。但你脱不开身,就等下次有机会吧。”
赵剑接着说:
“不过,对于你们村邓张联姻这件大喜事,我也很高兴,这样吧,后天,我会委托我们县的雷副书记,代表我,代表我们县委县政府到邓家湾村现场祝贺。”
“雷副书记能来也很好,我代表全村乡亲,再一次谢谢您。赵局长,我们全村人都记着您,您对我们村有再造之恩啊,希望您以后有机会到我们村来走一走,谢谢您啊!”
虽然张师傅略有失望,但听说县委副书记能到场,感觉也不错,便在电话再三表达了感谢。
挂了电话,赵剑马上联系雷泽军:
“兄弟,有什么事吗?”
雷泽军见是赵剑的电话,知道肯定有事。两人在电话里都以兄弟相称。
赵剑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后,叮嘱道:
“雷兄,后天就辛苦你去一趟,这件事比较有意义。他们这个村,相互仇恨,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几代人的械斗死伤了不少人,现在他们终于能冰释前嫌,和解通婚,是一件大好事。”
“你放心吧,我后天会准时去邓家湾村。”
挂了雷泽军的电话,赵剑又找到了公安局长李小民。
“赵书记,您好,有什么指示吗?”
李小民虽然比赵剑大十几岁,但非常尊重赵剑。他内心很清楚,若非赵剑到了东丰,自己至今可能仍然是个副局长。赵剑就是自己仕途上的贵人。
“两年前,大田镇邓家湾村的那场宗族械斗,你还记得吗?”赵剑问道。
“记的哦,当晚我和你都去了现场。”
李小民对邓家湾村的械斗,印象比赵剑更加深刻。他在公安局工作了20多年,经历过邓家湾村的多次械斗。邓家湾的宗族械斗,曾经令东丰县公安局和大田派出所的领导头痛不已,特别是大田派出所所长这个位置,因为埋着邓家湾村宗族械斗这个定时炸弹,被大家视为是苦差。被派到这里当所长的人,面对同事们的祝贺,往往会摇头苦笑,并没有什么兴奋之情。
“后天,他们村将举行一次两姓联姻的集体婚礼,是由大田镇政府牵头举办的。这个活动比较有意义,两姓人虽然同住一个村庄,已经有100多年没有通婚了,到时你代表公安局,和县委的雷副书记到现场去祝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