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余晖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

蝴蝶忍端着一个小碟子推开门。

碟子里是两块晚饭时留下的点心，她习惯性地带上来，万一姐姐突然醒了想吃呢。

虽然从来没醒过。

虽然最后都是她自己吃了。

但她还是每天坚持放。

“姐姐，我来了。”她轻声说着，把碟子放在枕边，然后跪坐下来，低头看着那张沉睡的小脸。

七天了。

小小的香奈惠依然安静地睡着，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比昨天又弯了一点点。

蝴蝶忍看着看着，心里涌起一股柔软的、温热的情绪。

“姐姐，”她小声说，“今天我和珠世小姐的研究成功了哦。我们做出了一种新药，可以抑制鬼的再生能力，还带有麻痹毒性。晚上我们要出去抓只鬼试试效果。”

她顿了顿，伸出手指戳了戳姐姐的脸颊。

软的。

冰凉的。

没有反应。

“所以晚上我要出门一趟。”她继续说，“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一个人乖乖睡觉，不许踢被子。”

虽然姐姐从来没踢过被子。

但她还是要说。

说完这些，蝴蝶忍俯下身，像往常一样，在姐姐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是她每天的习惯。

早安吻，晚安吻，出门前的吻，回来后的吻。

反正姐姐不会知道。

反正姐姐不会醒。

所以她想亲就亲，想亲哪儿就亲哪儿。

她直起身，准备再说点什么。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紫色的。

睁开的。

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蝴蝶忍僵住了。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所有思绪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空荡荡的脑壳里回响：

姐姐醒了。

姐姐醒了。

姐姐醒了！

“……”蝴蝶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保持着那个刚直起身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