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日清早,陈望右臂已经不麻了。
他没有因此去碰锁柜里的第二次尝试清单。
青瓦客院的住条当日到期,他先在柜上交了两筹,把床位续到第291日晚。随后去了清息院外的普通药材柜,按中止记录买两筹恢复用料。柜里给的是温和舒络散和一小包安息叶,不含灵力灌注,也不是什么治重伤的药。
“分三日用。”经手人看过他的试脉副条,“若麻胀重新往上走,或基础吐纳也合不住,来复看。若只是逐日退,别为了试药效多运一遍。”
陈望把两筹恢复支出单列,没有与第一批材料合并。
第一批材料已经用尽,那六筹材料与席位不会因为他恢复得顺利重新出现;眼下这两筹买的,只是让身体从中止后回到可再次准备的状态。
第286日,他只沿青瓦客院外街走了两趟。步子不快,右手自然垂着。走到第二趟末尾,前臂只有一点发沉,没有再出现持续麻胀。
舒络散并没有入口便让所有不适消失。上午那份服下后,右臂先暖了半个时辰,随后仍有一段钝沉。陈望按柜上写的时辰等到晚上,没有因为“药已经吃了”便多做一次吐纳验证。第二日再用时,沉感才缩到腕上;第三日不用药,也没有重新往指节扩。
他把每次用料、散步距离和麻意范围画在同一张简图上。图只记录皮肉能够感到的变化,不给里面任何一段取名。恢复若真在发生,应当能从三日变化看出来,而不是靠某一刻觉得轻松。
第287日,他做基础吐纳。
不进新循环,只把原本感气后期已经熟悉的起行与收束各做三次。第一次闭合时,他心里仍会下意识等那道散口出现,吐息因此稍急。陈望没有强压,停一轮后重新来过。第二次完整,第三次也完整。
他在记录上把第一次试脉的结果拆成两栏。
第一次写时,他险些在页首写下“通脉失败”。停笔后又划掉。一次尝试同时出现两个问题,不等于所有准备都错,也不等于只差更用力。把它们合成一个“失败”,下一次便只能靠猜;拆成回流和闭合,至少能分别验证基础节律与收束是否恢复。
左边写“回流”:忽快忽慢;减量后仍需等待;不可用后一次吐息追前一次散失。
右边写“闭合”:散口持续;急补会使下一轮更乱;必须先恢复基础收束,再试新循环。
手臂麻胀另列在下方,作为停止信号,不拿来解释是哪条经脉有问题。
第288日,他才接一件不用运灵的轻活。
周行远把两包普通封装辅料放在公用验看廊,只让他核数量、干湿和封条,没有催他多接。
“你走路看着没事。”周行远道。
“走路没事。”
“那就是还有别的事。”
陈望把一处受潮外纸挑出来,换了干净垫纸:“试了一次,停了。”
周行远没有问他走哪一脉,只问:“钱退了吗?”
“没有。”
“那清息院这条规矩倒一直很稳。”
“至少停得也算一次服务。”
周行远听明白了:“能自己走回来,就不算最贵的那种亏。可你若明日又去,今日这句便白说了。”
“不明日去。”
“那我照常给你活,佣金也照常算。”
他把委托条留下,赶下一位客户去了。
那一包受潮外纸最后由客户依普通流程换封,损耗落在原包装责任里,没有因陈望正在恢复便降低检查标准。陈望做完后只觉得右臂疲,不麻。他没有顺势再接第二包,而是按先前定好的上限停工。
周行远傍晚回来取回条,见桌上只完成一件:“另一件有人接走了。”
“本来就该让别人接。”
“看来你这几日真学会了不跟钱生气。”
“钱不会生气,账会。”
少挣的一件没有写成现金损失,却让恢复时间真实占掉了一个窗口。
第289日上午,陈望到清息院普通复看处。复看者让他复述中止后三日的麻胀范围、指节活动与基础吐纳,又让他在不启新循环的情况下完成一次普通收束。
“持续麻胀已经退,基础吐纳能闭合。”对方在副条上写了两行,“这只说明可以重新准备,不说明下一次一定成。若再试,用新材料,另开安脉室。第一次席位不能抵。”
“安脉室与试脉席有什么不同?”
“环境更稳,有完整复看时段,适合正式尝试。仍不替你运功,也不报你通了多少。三筹,需带恢复记录与合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