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风还带着折林里的湿气。
二百名通过第二考的新生散在太微山门后的青石广场上,有新生低着头处理伤口,布条才缠到一半,高台上的玉册便展开了。
通过门已经合拢。
折林里的雾气、喊声和树根摩擦声,全被隔在门后。
“半个时辰。”
外门执事的声音转来。
“自行成队者,在东侧登记。”
“无队者,半个时辰后由名册随机编入。”
“第三考以三人小队为标准。两人队亦可报,题目相应简化,容错更低。”
古谷抱着千机匣,慢慢转头看向野茫天和废卷。
她脸上还沾着一点刚过门时蹭到的灰,头发也被折林里的枝条勾乱了几缕。比起测灵台上那位“万年一遇的天才”,眼下多少有点不讲究。
“所以。”她清了清嗓子。“临时队还临时吗?”
野茫天戏谑得看着她:“看你表现。”
古谷立刻不服:“我刚才表现不好吗?折心台那一息是谁卡住的?断桥是谁听出来的?浅潭的鱼是谁抓的?”
废卷:“鱼是墨羽截的。”
野茫天没笑出了声。
古谷吸了一口气,把千机匣往怀里又抱紧几分。
“我发现了,你们两个就是故意的。”
废卷:“没有。”
野茫天一脸认真:“她没有,我有。”
古谷看向她:“你还挺坦荡。”
“过奖。”
“没夸你。”
三人一边斗嘴,一边往东侧登记台走。
青石广场上挤着整整二百人,高矮能差出大半个头。
十二三岁的少年还没完全长开,腰间法器都显得大了一号;不远处几个十六七岁的宗门弟子已经肩背挺拔,灵炁收得很稳,站着不动也比周围人沉一截。
太微入学不按同龄分届,只要不满十八岁,修为、灵根和承载过线,便能来争这道门。
于是同一片广场上,有人还在一阶初醒高段打转,也有人已经跨过三阶灵核的门槛。
野茫天扫了一圈,把肩上的刀鞘往下压了压。
她们三个的天赋放在这里不算差。
可真要动手,有些人已经被宗门磨了好几年。实战经验不是可比的。
走到半路,野茫天忽然停下。
广场另一侧围了不少人。
中间站着三个人。
最显眼的是个十六岁上下的少女。
她穿赤黑相间的劲装,外罩短披,长发束得很高,眉眼锋利。腰间只挂着一柄长刀。刀鞘深红,尾端压着黑铁,尚未出鞘,周围湿冷的风靠近时,却像被烘干了一层。
她身边空着一圈。
没人开口让路,经过的新生却都自己绕了半步。
古谷一看见她,声音便压低了。
“祝然仪。”
野茫天:“谁?”
“第二考第一。”古谷抬头看了一眼通过榜单,眼睛跟着亮起来,“苍云剑宗推荐生,祝然仪。十六岁,三阶灵核初段,火灵根。本届明面修为最高。”
野茫天眉梢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