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川的重盾第三次砸进土印,半圈浮土腾起,恰好遮住盾底一闪而过的灰绿灵光。
野茫天脚尖在阵纹外一拧,硬生生止住前冲。
风还裹在小腿上,推得衣摆往前掀,她人却退了半步,目光顺着白砚川的靴底一扫,很快落到另外五处已经暗下去的土印上。
六枚阵签的位置一直没动,亮起的地方却跟着白砚川走。
她看不懂闵栀那一整套阵理,数脚步总还会。
前三次落盾,白砚川一次都没踩回原处,盾下那点灵光也跟着换了三回地方。重盾只是烟雾弹的,真正带着阵纹跑的,是人。
“古谷,别盯盾。”野茫天压低身子,“看他的下一脚。”
古谷操纵着千机匣银线,闻言连头都没抬:“明白!下一步右后,第三印。”
“微澜,替我留一道光。”
明微澜指间还悬着半个“疾”字,她额角已有汗珠。
“还够一次。”
姚青鸦剩下的三只符鸦已经压了过来。
野茫天踩着“疾”字余力冲进阵中,第一只符鸦从她耳边削过,翅缘刮断一缕红发。
她没看,归风斜挑,借剑鞘将第二只磕向白砚川的盾面,自己在盾前虚晃一下,从右侧阵眼掠了过去。
闵栀手中阵签立刻一转,两道藤纹贴地追来。白砚川也随之转身,重盾横过半场,抢先一步压向第三处土印。
就是现在。
古谷的千机匣“咔”地翻开一层,银线贴着地砖窜出,越过白砚川的手脚,径直绕上重盾下沿。土灵炁顺着鞋底往下一沉,三枚铜扣飞出同时咬进砖缝。
白砚川已经落盾。
几百斤的盾势压下来,银线瞬间绷得尖鸣。古谷被拽得往前滑了半尺,靴底在地上刮出两道白痕,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人我扯不动,”她咬着牙喊,“盾歪了半尺!”
盾角被银线生生拽偏。
只差半尺,盾底却没能扣进预留的土印。
六道灰绿阵纹同时亮起,抢着往白砚川脚下回流,其中两道撞在一处,地面顿时鼓起一道歪斜的土棱。闵栀手里的阵签跟着一震,原本藏得严严实实的回流点终于从盾后漏了出来。
明微澜抬指,在明照册上补完最后一笔。
“明。”
金白光芒避开交错的人影,沿着擂台贴地铺开。那一点正在六道土印间游走的灵光被照得透亮,刚从白砚川脚下脱出,正往闵栀身前退。
“左前,两步!”
野茫天已经转了回来。
姚青鸦等的也是这个破绽。最后一只符鸦收拢双翼,从野茫天让出的空隙里直切明照册,乌黑尖喙上压着一张爆响符,快得只剩下一道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