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茫天到榜廊时,前头的人忽然一阵挪动。
“让让,我换个时辰!”
一个抱剑的姑娘从人缝里钻出来,直奔登记窗。野茫天侧身给她让路,才看清高檐下整排蓝银榜牌,名字后的功数还在变,底下挂着剑坪时辰与领用额度。
午后的日光斜照进廊,深蓝衣袖来来往往,木签碰着铜牌,响成一片。
那姑娘将签往窗沿一搁。
“东剑坪没我的了?”
“这旬落了一位。”
她仰头再看一眼,叹了口气:“南坡巡阵还缺人吗?”
“缺。验完记功,够了能另换时辰。”
“给我一张。”
旁边吃饼的同伴连忙挤过去:“也给我一张。你走的时候叫我。”
“昨日叫你三遍。”
“今日我不睡。”
两人拿了签,又凑到一处商量哪段山路近。野茫天看着她们走远,玄知遥却还仰着头。
“她做错什么了?”
“没做错。”祝然仪道,“只是别人比她高。”
“哦。”
他又看了一眼刚挪下去的名字。
古谷早蹭到器械维护牌前,连人挤过来也没挪窝。野茫天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材料、工费分列两栏,底下连废料退回都有注明。
“这个挺清楚。”古谷说。
“每一项也都能查来处。”
明微澜站在另一侧,刚看完旁边的功录。许棠溪与叶渺也在,前者给玄知遥让了个能看清榜的位置,叶渺则将被人碰歪的木签扶正。
“她们好像都习惯了。”许棠溪望向领任务的人。
祝然仪点头:“本来就这样。”
野茫天看见方才那姑娘的功数,比旧录还多了一截。
“那要是这一旬,大家都比上一旬厉害呢?”
旁边核牌的苍云男学生随口道:“照排啊。”
“还是有人最后?”
那人有些不解地看她:“榜不就是排先后的?”
窗内叫到他的名字。他应声取牌,低头将新时辰记在掌心,怕忘了。
野茫天没再问,目光往上移,终于找到祝然仪。
“这么高?”
“还差三个。”
祝然仪只看自己上面的名字。
古谷转过头:“你什么时候觉得够?”
“为什么要够?”
她问得认真,古谷反倒没话了,去看林照野:“她一直这样?”
“差不多。”
祝然仪不太满意:“什么叫差不多?”
“有时差两个。”
野茫天笑得牵了脸上的伤,赶紧收住。废卷看过来,她便若无其事地转头,指向廊柱后:“那边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