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批——岐雾谷。”
朱升报完,候行席外有人低声道:“还真等到最后了。”
界门亮起,光漫过台阶,将后半句议论盖了过去。
沈辛夷接过腕环,往手上一扣。旁边灵值榜又换了一行,她看完,转头瞧沈商陆。
“再坐下去,人家午饭都要在里面吃完了。”
沈商陆将核过的会签还给执事:“劳烦。”
她等了等,没等到下文,轻轻哼了一声,先往门里走。
最末那道灰影起身慢了些。
斗篷下伸出一只手,按住椅沿。苍白的指节绷紧,刚撑起来,食指便抖了一下。他在原地停了片刻,才跟上前头的人。
从候行席到界门,只有短短一段石道。
他走到阶前,又喘了一口气。
执事看向沈商陆,后者已替他让出半步,神色如常。
“走吧。”
灰斗篷垂下头,跨进光里。
脚下换成了柔软草地。
白叶古树的影子铺得很远,溪水绕过裸露的树根,往花坡下流。沈辛夷眯了眯眼,银白发梢被风拂到唇边,她随手拨开,已朝右侧林间走去。
“那边药气重。”
没人回答。
她也没等。另外两名队员一个沿溪往上,一个蹲下察看石根,余下一人拎着药囊去了坡背。沈商陆站在原处,看过地形,才迈步跟向林间。
灰斗篷跟在他后面。
沈辛夷走得快,拨开一片宽叶时,对面也伸过来一只手。
一个青衣少年先看见她发间的银饰,手便停了一下。
“岐雾谷?”
她弯起眼:“嗯?”
两人中间长着一丛浅黄小花,花苞鼓鼓的,里头藏着一株暗红药植。少年看看那花,又看她指间的针。
“这个有毒吗?”
“没毒啊。”
沈辛夷答得很随意,甚至往边上让了一点。
少年松了口气,蹲下拨草。指尖才擦过花梗,几只花苞齐齐一颤,细粉噗地扬了起来。
她当即闭气后退,腿却先软了。
扑通。
同伴赶紧过来扶她,被她一把拦住:“别碰花!”
沈辛夷已经从侧面绕进去。银针轻点,剩下的花苞依次垂下,她两指夹住暗红药植,连着根土一并提起。
“你不是说没毒?”少年撑着树根,声音都高了。
“只是麻,又没毒。”
她低头拂去叶上的细粉,日光照着挺秀的鼻梁,紫眸里仍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