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世盯着枪头看了两息,摇头。
陈锐转身,把枪头对准靠墙立着的一块三寸厚的木板——那是他前两天让匈奴人搬来当挡板用的。
手腕一送。
枪头扎进去,从另一面穿出来,木屑炸了一地。
周安世的脚往后挪了半步。
陈锐把枪头拔出来,木板上留了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烧焦发黑。
“三寸木板。”陈锐把枪头递过去,“你拿手上掂掂。”
周安世接过来翻了两面,指腹摸过枪头的刃面,摸到了金属表面那层细密的纹路——不是锻打出来的纹,是别的什么工艺。
他的手指停了。
“这东西——谁造的?”
“我。”
周安世抬起头。
“周司马,你信不信我能把你带来的两百斤精铁,变成能砍穿那些怪物的武器?”
周安世把枪头放在砧板上,两只手背到身后。
“你要什么?”
“帮我瞒一件事。”陈锐的声音压下去半截,“别往后方报告武器的来历。有人问起来,就说是墨家机关术的失传秘技,我师傅墨老从墨子后人那儿学的。”
周安世的眼皮跳了两下。
“墨家机关术。”
“对。”
“你一个铁匠营的小卒,拿墨家的名头糊弄后方——”
“周司马。”陈锐打断他,“你路过那三座空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周安世没吭声。
“那些堡里的人,拿着跟我们一模一样的环首刀,穿着一模一样的皮甲,为什么全灭了?”陈锐拍了一下砧板上的震荡枪头,“因为普通刀子砍不穿那些东西的皮。”
周安世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不管你信不信墨家。”陈锐的手指点着枪头,“你只需要决定一件事——要这个,还是不要。”
铁匠铺里安静了。
炉膛里的余烬嘶嘶响着,热气从炉口往上拱。
周安世拿过震荡枪头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长长叹了口气,叹得胸腔里的气都空了。
“墨家机关术……行。”他把枪头搁回砧板,“这说法比跟老天爷借的好听多了。”
他抬起头,眼珠子里映着炉膛的火光。
“但你得给我一个承诺——不管你这些东西怎么来的,你得让我的八十个弟兄活着回去。”
陈锐攥了一下拳头。
“不光你的弟兄。这座堡里所有人。”
周安世盯着他看了三息,嘴角往下拉了拉,算是认了。
他刚要开口说话,铁匠铺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嘭的一声。
墨老站在门口,满手铁锈,独眼瞪得溜圆,嗓子里的声音劈了。
“锐小子!你那个铁衣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