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了转动摇杆的速度。
两千斤。
两千五百斤。
三千斤!
小小的铜扣在巨压下微微变形,发出“咯吱”的声响,却没有断裂。
演武场一片死寂。
陈锐松开摇杆,将那枚完好的河西铜扣高高举起。
“从即日起,所有新制军备,无论产自何地,都必须通过这道‘河西标准’。”
“通不过的,就是一堆废铁!”
驿站守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立刻叫来亲兵,命其带上一枚断裂的旧扣和一枚完好的新扣,八百里加急,直奔长安。
一场风暴,即将在帝国的工坊体系中掀起。
当守将的信使还在路上时,一份关于“河西标准”的简报,已摆在少府丞的案头。
少府丞,掌管大汉兵器监造。
他看着简报,捏着茶杯的手,青筋凸起。
他将茶杯重重摔在地上。
“一个边军的铁匠,也想来夺我少府的监造之权?”
他对身旁的心腹冷冷下令。
“传我的话,告诉下边所有的工坊,就说新一批的高能铜料,冶炼的火候不对,让他们暂缓交付,以待朝议。”
没有原料,看你拿什么来立你的“河西标准”。
车队抵达长安城外的那一天,天色阴沉。
刘彻清空了未央宫最大的一座西库房,存放这批战利品。
卫青带羽林卫对照清单,一一验收。
两枚固态主电池被安置在铅板加固的密室,由大将军亲自贴上封条。
宣室殿。
刘彻召见了陈锐。
陈锐将那张画满规格差异的兽皮图,连同一份建议,呈递到御案之上。
刘彻只看了一眼那张“百工图”,眉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再看那份建议,目光在“统一编码”、“标准化测试”几个字眼上停留了许久。
“准。”
刘彻只说了一个字。
他提起朱笔,在建议末尾大笔一挥。
“着,即刻设立‘军工编码司’,由陈锐统管,节制全国所有官坊装备规格。”
“凡有不从者,以通敌论处!”
当夜,少府丞官邸灯火通明。
刘彻的旨意传到他耳中时,他脸色铁青。
他沉默了许久,对着门外的心腹只说了一句话。
“告诉他们,那十二吨高能铜料,工序出了岔子。”
“最快,也要再炼上三日。”
与此同时。
少府库房最阴暗的角落。
一箱标记着“废料”的旧铜锭中,几粒比灰尘大不了多少的细小颗粒,正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一行血色汉隶,在冰冷的铜锭表面,无声地浮现。
“等你们开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