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得功皱着眉，手指在帅案上轻轻叩着。他心里清楚，北面就是清军，真把张亮逼到绝路，多尔衮转头就能南下，南明也讨不到好。可圣旨压着，开封就在眼前，破城大功就在手边，他实在放不下。

思虑良久，他终于咬了牙：“传我命令——三更时分，全军总攻南门！拿下开封，上奏朝廷，人人有赏！”

命令一下，南明军各营开始悄悄集结，云梯、火药桶往前沿运，低沉的号角在营中隐隐响起。

城头的周崇靠着垛口喘了口气，借着夜色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篝火和晃动的人影，心里清楚，更狠的一仗还在后头。城内百姓自发往城头搬运砖石、热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悲壮的神色——这一夜，要么守住，要么城破。

北面明军营地里，张亮站在土墙上望向南郊，篝火像星星一样铺了一地，连空气里都飘着大战将至的紧张。他在等马世耀入城的消息，等荆襄援军的回音，心里那根弦绷得快要断了。

就在这时，一名满身泥水的斥候从南面官道狂奔而来，不是从开封方向，是从汝州过来的。他冲到土墙下，滚落在地，气息急促得几乎说不出话：

“主公……荆襄援军……过汝州的时候遇上山洪！道路冲毁了，辎重全没了……行军滞阻……至少还要五日才能到开封！”

五日！

帐下众将瞬间一片死寂。

原本四日都已经是熬着等，现在凭空又多出两日，开封还守得住吗？

众人还没从这个噩耗里缓过来，开封西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火铳声，紧接着又一名斥候飞马奔回，脸色惨白：

“主公！马世耀将军的增援小队，在西门外汇上了从孟津绕过来的清军偏师！对方有三千多人，把他们死死堵在城外，进不了城！”

同一时刻，南郊南明营中，低沉的集结号角骤然吹起，呜呜的声响在夜色里传出老远——

三更到了。

黄得功的总攻，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