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告急的文书摊放在帅案之上。
帐内一众文武看过书信之后,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先前李自成覆灭之后,尚有一部分闯军残余,由李过、高一功统领,退守汉中与川北一带。原先双方之间尚且维持互不侵扰的局面。如今眼见张亮势力全力向北经略河南,荆襄后方兵力抽调大半,防务变得空虚。李过与高一功抓住空隙,集结数万兵马,杀出汉中,直扑襄阳!
周砚眉头紧锁:“万万没有料到,后方闯军残余会突然发难!眼下我们主力大多集中在河南。杨鼎屯兵黄河南岸,直面北岸吴三桂;许昌南面还要防备黄得功的淮上大军。若是抽调河南前线的重兵回援襄阳,刚刚打下的大片河南州县,局势很有可能再度动荡。可倘若不回援,襄阳一旦失守,我们的根基荆襄便会陷入危局!”
张亮缓缓踱步,心中飞快权衡利弊。
襄阳是起家的根基之地,绝对不容有失。可是刚刚拿下的河南诸府,尚未完全安定,各地还有不少清军遗留的地方武装以及土豪坞堡尚未归顺。一旦从河南大规模撤军,先前一番浴血拼杀取得的成果很有可能付诸东流。
“不能直接从黄河前线、许昌南线大规模抽调主力回师。一旦前方防线松动,北岸吴三桂很有可能趁机渡河南下;南面黄得功也有可能再次挥师北上。河南局面将会瞬间崩坏。” 张亮思索片刻之后开口,“第一,火速传令留守荆襄的守将,死守襄阳城,依托城垣固守,尽可能拖延闯军的攻势。第二,我以空间持续向襄阳城内空投军粮、火器与伤药,加强襄阳城内的守备。第三,从河南这边,抽调一支一万二千人的机动部队,由副将陈显率领,即刻星夜兼程,火速南下回援襄阳。这支兵马只是一支偏师,黄河沿岸与许昌的主力依旧不动,维持北线与南线的防御。第四,同时行文李过、高一功,先尝试书信劝谕,晓以大义,陈述满清乃是天下公敌,希望能够罢兵。若是劝谕无效,那就只能以武力击退他们。”
军令迅速草拟,快马信使四处疾驰。
与此同时,张亮凝神催动空间。一箱箱火铳、炮弹、大量粮食,一批批持续传送落入襄阳城内。襄阳守将原本看见敌军大举杀来,心中惶恐,突然间城头与库房之内凭空多出大批军械粮草,守城将士士气顿时提振。襄阳立刻紧闭四门,加紧修缮城垛,准备死守。
汉中方向,李过与高一功统领数万闯军,一路向东推进,迅速攻破襄阳外围数座县城,直抵襄阳城下,立刻展开猛攻。
襄阳城下,杀声震天。闯军士卒架起云梯,冒着火铳炮火,一波接着一波往城头上冲锋。襄阳守军凭借城池死守,依托张亮空投下来的充足火器顽强还击。攻城数日,襄阳城墙之下已经尸骸累累,但是城池依旧牢牢掌握在守军手中。
李过站在城下,望着久攻不下的襄阳,心中也颇为焦灼。他也听闻张亮主力正在河南,本想趁着后方空虚一举拿下襄阳,没有料到襄阳城内物资储备异常充沛,守军抵抗十分顽强。
李过帐下的谋士向他进言:“如今久攻襄阳不下。陈显率领的一万二千回援部队已经自河南启程,日夜兼程向南赶来。一旦这支援军抵达襄阳城外,我们便会腹背受敌。不如趁着援军尚未赶到,集中全部力量,不计伤亡,全力猛攻,务必尽快破城!”
于是李过传令,全军休整一夜之后,于次日清晨对襄阳城发起一场规模空前的总攻。
河南开封帅府之内,张亮收到襄阳前线传回的探报,得知李过准备发动总攻。他闭目凝神,放开空间感知,向着数百里之外的襄阳方向延伸探查。隔着遥远距离,感知已经十分模糊,但是依旧可以隐约看见襄阳城下密密麻麻的闯军营盘。
“襄阳压力极大。陈显的援军尚在路途之上,至少还需要三日才能够赶到。这三日,襄阳城必须咬牙撑住。我继续向城头空投手雷与火药,尽可能帮守城将士减轻压力。但是空间远距离传送消耗极大,远距离投放重物风险很高,不能直接在襄阳城外的敌阵当中投放巨石,只能够优先补给城头守军。”
一批批手雷顺着空间持续落向襄阳城头。守城的士卒拿到手雷之后,等到闯军的云梯靠近城墙,便向下抛掷。城下闯军的冲锋浪潮一次又一次被打退。
就在后方襄阳浴血死守之时,北面黄河沿线同样暗流涌动。
北岸的吴三桂并没有安于坐守渡口。多尔衮临走之前曾经私下授意吴三桂,一旦有机可乘,便伺机向南出兵,袭扰河南。吴三桂一直在密切监视南岸杨鼎的动向。他看见张亮分出一万二千人南下回援襄阳,敏锐地捕捉到河南前线兵力被削弱的机会。
吴三桂立刻暗中调集麾下精锐兵马,悄悄征集渡船,打算抓住这个时机,择日强渡黄河,向南突袭孟津!
杨鼎驻扎黄河南岸的哨探很快就发现北岸清军的异动,快马急报火速向南送往开封。
开封帅府之中,张亮同时接到南北两份紧急军情:襄阳城下闯军正在准备总攻;北岸吴三桂正在秘密集结兵力,筹备渡河南下突袭孟津!
南北两边同时燃起战火,张亮的势力一下子陷入南北双线同时作战的严峻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