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狂把黑斧放下。
不只放下,他让联防站把所有破门器械推离壳民界。折叠轨后撤三千里,炮口转向黑海,连那条用来展示巨网的神墟微光也熄灭。
天空中只剩一座破站的轮廓。
天守等了很久,没等到斧。
它改口说撤退是为了引诱壳民自己开门。天空署随即公布新律法:任何民间锤击、停热和查账申请均视为替外敌开路。中央城开始挨家收缴维修锤。
闻铸仍在审判台。
天守给他最后一次选择:在全界面前承认墙外影像由自己伪造,天空署便保留他的双手。闻铸低头看了很久,最终说自己确实无法证明联防站以后永远不强开。
支持者一片哗然。
他接着要求天守也承认一件无法证明的事:天空署不能保证牧界庭永远不从暗门进来。双方都没有永远,壳民只能靠持续查账与随时撤回选择活下去。
这段话没有英雄气,反而让更多中立城市同意至少检查地心。
他没有劝所有人相信联防站,只说“不信很好”。壳民能活三百年,靠的正是对门外保持警惕。要改的不是警惕,而是谁有权利用警惕封住账本。
第五座城决定关掉自己的接触锤,也不恢复供热。第六座城重新供一半热量,要求天守先挡黑海,再公开剩余去向。还有城市完全支持天空署,派卫队镇压维修工。
世界没有整齐反抗。
联防站尊重所有关闭信号。杜衡把不同城市从接触图上逐个熄灭,不因它们选择天守便继续监听。最后只剩十一座城愿意保持锤线。
牧界庭趁机放出第一批牧兽。
巨网外层裂开,数百只扁平黑兽沿金属壳爬行。它们不进门,只啃外壁焊缝。天守故意撤掉局部护盾,让壳民看见外界攻击,再把责任推给联防站。
龙狂提斧迎上,却没有靠近世界壳。
牧兽趴在金属表面,斧力稍重便会劈穿城市。联防站先用折叠轨把攻击区围成外环,尸骸亡魂标记每只兽的死亡位置,洪荒血藤从太空托住兽腹,龙狂只砍被抬离壳面的那一瞬。
第一只牧兽断成两半。
战斗画面通过外壳应力传进壳民界。天空署刻意只播放龙狂挥斧,不播放穴兽托举与亡魂收尸。闻铸的锤网便同步敲出每次斧刃距墙多少、牧兽尸体落向何处。
两套叙事同时存在。居民不必立刻相信任何一方,可以自己对照墙体有没有被劈伤。战至第十只牧兽,外壳损伤仍全部来自兽爪。
尸体落向外壁前,神墟亡魂用金幕兜住,送入无主空门。整个过程没有碰壳,也没要求壳民开门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