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舟换了个问法。
羁押室里只剩锁链轻响。
“我带你们到核心,审理时算不算主动补救?”
“算一项事实。”老法官从祖地审理台回应,“怎么影响裁决,要和你原来的动作一起看。现在没人许诺减到多少。”
岑舟靠回墙上。
它可以不带。第六牧位已断,第一席也不会再接纳叛离者。参与突入能增加生路,也可能让旧受害者更恨;不参与则继续羁押,核心战结果未知。
“锁不摘,我走不了那条路。”
押送员检查它的腕锁。
锁限制牧位调用与逃离,不限制普通动作。岑舟所说的路藏在旧牧位里,要让它短暂恢复一部分第六席识别,确实会与锁冲突。
干海世界从门链送来一勺潮水。
岑舟曾扣押那里的全部潮汐,以救它为条件换取地球帮助。如今潮水已归还,世界仍留着数百年干裂。它不反对岑舟带路,也不愿对方借任务重新取得调潮权。
“只开路径记忆。”林见雪说。
牧位不是可以整齐切开的工具。开启路径记忆,会连带三项旧权限:读取附近世界压力、调用一段牧链、以第六席身份命令低位守卫。
第一项是导航所需,第二项可设三息上限,第三项不必要。
岑舟反驳:“不命令守卫,路上要多打一倍。”
“那就打。”
它笑了一声:“你们宁可死人,也不要方便。”
“方便拿的是别人的身体。”
岑舟没有继续争。
腕锁被改成三层。路径读取常开,牧链调用每次需它本人和两处监督端共同确认,守卫命令封死。干海潮水作为受影响关系端只监督调潮相关,不承担整次押送。
干海世界内部并不一致。
沿岸幸存者反对使用岑舟,认为让加害者带路等于给它立功机会;深海残群则希望尽快杀进核心,愿意监督。双方都受过同一次扣潮,谁也不能代表整个世界给岑舟许可或否决。
押送任务因此不写“经干海同意”。
只记录深海关系端参与调潮监督,沿岸关系端拒绝并保留质疑。岑舟若经过沿岸残留路径,不得调用任何本地压力;路线变长由突入队承担。
一名沿岸幸存者要求亲自随队看押。
岑舟反对,理由是对方可能在路上报复。这个担忧也真实。押送关系不能把犯人交给单一受害方处置,队伍便增加一名祖地审理观察员,与沿岸幸存者分别记录。二人都没有单独开锁或处决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