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壁一段段脱落。

脱落处露出原地址纤维时，仓库里的尖叫反而更响。那些未来并不懂“归还”，只会沿最熟悉的方向猛冲。三条红塔纤维同时穿过一个守线者身体，试图将不属于他的十一段选择都塞进去。

守线者被撞倒，嘴里开始说十一种互相冲突的话。许芸用失去弯曲能力的右手压住他喉咙，左手逐条剪断纤维，只保留能和本人记忆对上的那一根。其余路线暂存回罐，没有因离出口最近就归他。

紫海那边也出了错。一条未完成航程误认鳞片老人为原主，老人打开骨瓮后才发现航线终点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双日海。他把航程退回，年轻人却认为也许属于早已死去的同族，两人没有砸掉，只将瓮放到公共门边。

每一次纠错都让火多烧一段。

龙狂没有催他们快点。母舰最擅长借“来不及”把错误归属变成永久事实。

焚年将抬手，金火顺尸毒反扑。龙狂左臂皮肤先变透明，里面闪过数十种尚未发生的伤：断臂、穿胸、神性失控。那些伤只要被火点中，便会提前占据现在的身体。

许芸扑来一把扯断地址纤维。

她右手仍无法弯曲，只能用牙咬住最后一根。纤维断开时，龙狂手臂里的未来伤同时消失，现实中的皮肤却被管壁热量烫出大片水泡。

“别替管子当路。”她吐掉纤维。

程野重新标记仓库。每一只罐都至少有两套线路：原主人留下的地址纤维，以及母舰加装的抽取管。此前二者缠得太紧，看起来像同一条命。龙狂四源分隔后，差别终于显露。

韩峥带着九个独立出口向前推进。他不碰罐盖，只把识别出的抽取管用空弹壳钉在地上。弹壳里那粒临江光点使母舰误以为地球归路就在每处断点，火焰接连扑向假坐标，全部烧回仓内。

焚年将转头看他。

炉口里响起一碗面汤沸腾的声音。韩峥眼前短暂出现十二年前的临江面馆，完好的右耳听见老板骂他盐放多了。他抬手摸了摸现实中空掉的耳廓，把又一根抽取管钉死。

“这招用过了。”

九扇恢复门权的世界开始自行撤回供能许可。雪城关闭与母舰相连的旧烟道，紫海把航程从骨瓮换进一艘真实小船，红塔拆掉门齿上的默认代收膜。青色聚落没有马上动，它们先把树芽里的未来种子移到不会被根系挤压的位置，才让活树根咬断抽取管。

火势从仓库边缘向中心退。

一些未恢复通信的接口仍在燃烧。探索队没有权替它们撤回。程野将这些区域隔离，宁可保留火线，也不冒充原主确认。焚年将便把所有剩余火势压向那些沉默罐体，逼龙狂越界相救。

其中一只沉默罐开始膨胀。罐内装着一座会不会建造第二颗太阳的集体未来，地址端没有任何回应。继续隔离，爆炸可能连带周围十七只罐；强行放空，又等于替那个世界取消第二颗太阳。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