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罗勤声音完全一致。
旧录音机里的那一个语气平稳,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喘息。他说自己已经找到父母留下的旧屋,愿意停止逃跑,接受临江隔离。
实时线路里的罗勤却让所有人远离那座电话亭。
韩峥没有凭紧张或平静判断真假。两边都被问到同一件只有罗勤与林见雪知道的事:第一次通话时,他拒绝提供什么?
实时罗勤回答坐标。
录音机回答姓名。
答案都对。他当时既没有允许定位,也要求删除公开姓名。尸种读取的不是片段录音,而是与事件相连的完整记忆。
林见雪换了问题:“你现在允许什么?”
录音机停顿后说,允许临江接回。
实时罗勤说:“只允许你们继续听,别找。”
当前选择无法从旧记忆复制。
许芸让阮枝每隔半小时只问一个新问题。男人有时答得慢,有时拒绝回答。墙后的声音却总能给出过去最标准的答案。它知道周年、旧伤和习惯,不知道屋内炉火刚灭,也不知道孩子把碗藏到了床下。
第三次询问时,墙后的阮枝开始学习。它从屋内声音推断新信息,回答越来越接近当前。阮枝立即停止用生活细节验证,因为每一次验证都在喂给对方新的关系材料。
雪城改用非语言决定:男人想要什么便自己拿,阮枝只决定是否允许。递一杯水、挪一把椅子都不附带身份解释。墙后声音能模仿话,却无法参与真正的物件交换。
无人车机械臂当场压碎录音机。外壳裂开后没有磁带,里面是一小团红土和一枚跳动的方向核。核被压碎时,实时线路的脚步少了一半。
第一次反制成功。
罗勤没有因此获救。他仍不报位置,只同意每三分钟回答一次“现在允许什么”。这句话成了临时锚,任何过去版本都不能替他回答下一次。
西部圆厅同时发生变化。前八口棺里的身体睁眼,各自说出外界对应者最想回的地方。乔遥的棺中体说临江城墙,段芝的说儿子身边,贺冬的说雪城病房。
这些答案都是真实愿望,却不是此刻授权。
段砾没有再封棺。他切断圆厅广播,让声音只在本地记录。棺中体失去向外发送的渠道后,没有死亡,也没有暴走,只安静等着下一次有人把愿望当成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