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往回一拉。
细微的皮肉割裂声。
拿油纸包的汉子捂着脖子,指缝里飙出黑色的血。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双膝砸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油纸包掉地。灰白色的化尸粉撒了一地,沾着泥水,冒出刺鼻的白烟。
放风的那个刚要挣扎。
后腰的杀猪刀猛地往前一送,直没入柄。
那人抽搐了两下,软塌塌地滑倒。
林若雪甩掉短剑上的血珠。血水在井台上甩出一道红线。
她把短剑插回鞘里。
走到两具尸体前,踢了一脚其中一人的腿。
“在青竹帮的地盘玩阴的?”林若雪冷笑出声。
她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个帮众。
“绑上石头,沉护城河。”
天大亮。
平阳府,城主府书房。
裴星火坐在桌后。
手里拿着一块干硬的粗面饼子,咬了一口。
没嚼几下,咽了。噎得直伸脖子,赶紧灌了一口凉茶。
门被推开。
林若雪走进来。灰蓝短打上沾着几星没洗掉的血迹。
她走到桌前。
把厚厚三大本泛黄的账册,重重拍在桌面上。扬起一片灰。
“天眼名册。”
林若雪声音有点哑。昨晚她跑了大半个平阳府。
“十四州的暗桩、线人,全在里头。”
裴星火放下茶缸。拿块抹布擦了擦手,翻开最上面一本。
密密麻麻的名字、身份、住址。
“大景的夜枭进城了。”林若雪拉过一张方凳坐下,揉着酸痛的小腿。
“昨晚高炉那边抓了四个放火的。城西两口井被投了死老鼠和化尸粉。”
“还有三个想摸进城主府的,在墙头被暗哨拿连弩射成了刺猬。”
裴星火合上账册。
“不够。”
林若雪愣住。
“不够?天眼在平阳府有六百个弟兄,日夜盯着呢。”
“六百人盯几万人的城,能全看住?”裴星火靠在椅背上。
“从今天起,正式成立内务科。你做科长。”
裴星火手指敲着桌子。
“反间谍,光靠暗探不行。得把城里的老百姓全用上。”
林若雪皱眉。
“平头百姓?他们懂什么抓细作。”
“懂不懂不重要,他们长了眼睛。”裴星火站起来。
“去发告示。”
“抓出一个可疑的细作,核实后赏钱两百文。”
“抓住活的,赏二两雪花银。”
裴星火端起茶缸。
“他们不需要动手,看谁不对劲,直接敲锣喊巡逻队。”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天。 轻享书库
平阳府炸锅了。
两百文。去城墙上搬砖一天才五个铜板。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全城的大妈、闲汉、卖菜的老汉,眼睛全绿了。看谁都像行走的铜板。
城南。福来客栈。
老板娘王大妈提着个缺口的黑瓷茶壶,站在大堂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