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丢出一张纸,大唐宰相吓得跪地

长孙无忌伸出手。

手指有点僵硬。

那张泛黄的粗糙草纸,顺着生锈的铁栏杆缝隙递了过来。

他接在手里。

纸面很糙,边缘带着参差不齐的毛刺。

黑色的炭笔粉末蹭上了他保养得很好的大拇指指腹,留下一团乌黑。

牢房里的光线很暗。

墙壁上的火把被地下通道漏进来的冷风吹得晃了一下。

长孙无忌把手里的草纸往火光的方向凑了凑。

眯起眼睛。

只看了一眼。

他那张原本挂着冷笑的胖脸,瞬间僵住了。

纸上的字迹很潦草,是用烧黑的木炭胡乱划拉出来的。

但字字如刀。

第一行。

“六月初六,暗接东宫名下长兴坊三家丝绸庄。账面做亏空,实吞现银四万两。”

长孙无忌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是他昨晚坐在书房里,熬了半宿才盘算好的账。

连他最信任的管家都不知道。

他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稻草,咽下去的时候刮得生疼。

视线顺着炭笔字迹往下挪。

第二行。

“六月初八,吞齐王府河东两口盐井。记入远房表亲长孙明名下,避开朝廷清查。”

草纸在他手里发出一阵细碎的“哗啦”声。

不是风吹的。

是他的手在抖。

心脏开始在胸腔里狂跳,一下一下砸着肋骨。

冷汗从额头渗了出来。

他继续往下看。

第三行。

“六月十五,洛阳兵器坊账目做平。私自截留生铁三千斤,送往翠华山后庄。”

看到这里,长孙无忌觉得两腿发软。

后背的里衣瞬间被冷汗溻透了,湿黏地贴在脊背上。

冰冷刺骨。

私分产业,顶多是个贪墨。

可截留军械生铁,这是要造反的死罪。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撑着往下看最后一行。

“平康坊旧宅,后院第三棵老槐树下,枯井暗连地窖。”

“存赃银二十万两,金条三千根。”

括号里还用炭笔圈注了一句小字。

“地窖入口的那块青石板,左下角有两道裂纹。”

长孙无忌的脑子“嗡”的一声。

全空了。

仿佛有一记闷雷,直接在他的天灵盖上炸开。

他呆呆地站在牢房门前。

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的草纸,却觉得它比千斤生铁还要沉。

这上面写的每一笔账,每一个计划,每一处藏匿地点。

全是他这几天在脑子里反复推演、连纸笔都没落过的绝密。

尤其是那个地窖。

那是他为了长孙家族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那块青石板的裂纹,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