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周围被黑甲卫层层把守,与昨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虞观穿过守卫,推门进去,就看到江中蹲在囚笼前。
他拿铁钳夹着一条鱼递到鲛人嘴边,胳膊伸得老长,整个人的重心都往后仰着,恨不得离那笼子再远三尺。
奈何那鲛人蜷在笼中,长发披肩,眼睛半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听见脚步声,江中一回头,脸上的为难顿时变成了如释重负。
“千岁爷!”他小跑过来的,手里还夹着那条鱼,“这鲛人不知为何不肯吃东西,奴才喂了半天,它连嘴都不张。这可如何是好?”
虞观疑惑,“不吃?”
昨天不是吃得那叫一个欢快,跟个小型凶案现场似的。
他抬眼看向笼中。
那鲛人抬眸,不躲不避,对上虞观的视线。
“yao。”
江中猛地后退一步,险些撞上身后的木架子。
他是知道这鲛人能口吐人言,可知道归知道,真听见了,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声音不像人说话,更像某种野兽在模仿人类的音节,发出的声调怪异,偏偏咬字又清楚得很。
就好比你家养的猪突然冲你喊了句“早上好”。
不,这可比那恐怖多了。
江中头皮一阵发麻。
虞观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垂眼打量着笼中鲛人,转头问江中。
“让你准备的金创药呢?”
“在、在这。”江中回过神,赶忙拿起搁放在角落的木盒,双手打开,毕恭毕敬捧到虞观面前。
盒子里码着几只白瓷小瓶,瓶口用蜡封着。虞观拣了一瓶出来,用拇指拨开蜡封,走向囚笼。
“千岁爷!”江中急切道,“让奴才来吧!”
“不用。”
虞观屈身蹲到笼前,江中欲言又止,被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瓷瓶倾斜,药粉簌簌落在鲛人的鱼尾上。虞观一面洒药,一面打量着昨天上过药的部位。
那些昨天还血肉翻卷的伤口,今天竟已结了一层薄而透明的新膜,愈合的速度肉眼可见。
要是搁人身上,这种程度的刀伤至少得养个把月。它一晚上就长回来大半了?
虞观在心里默默给鲛人的生物属性打上了“变态级再生”的标签。
鲛人蜷在笼中,一动不动,十分温顺乖巧。
跟方才江中靠近时的那副模样判若两鱼。
上完了鱼尾上最后一处伤口,虞观刚要收手时。
那鲛人忽然仰起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