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看着面前这个族群中最强健的年轻鲛人,摇头叹息,“人类与我们不同,孩子。我的力量对鲛人有用,对人类的躯壳无能为力。”
沧渊瞳孔竖起,声音狠恶:“你不帮我,我就杀了你。”
洞穴口的两尾幼鲛吓得缩成一团。
长老不为所动,只叹了口气,“杀了我也一样。他今生的寿数便是如此,更改不得。若强行违逆天命,余生只会比现在更加痛苦。”
沧渊的爪子插进礁石里,指节发白,如鲠在喉,嗓音阻涩艰难:“那我什么都做不了吗?”
长老看着它,眼里闪过一丝悲悯。
“有一个法子。”
沧渊急切追问,“什么方法?”
“他寿命将尽时,若你能将他带到海边,”长老的声音缓慢沉重,“我可以让你们再续前缘。来世重逢。”
沧渊愣住。
来世。
不是今生。
它低下头,指甲从礁石里抽出来,带着一小片碎屑。水流卷走碎屑,消散在黑暗里。
“好。”沧渊说。
长老看着它,“但你要知道,那一世你会苦不堪言。无父母疼爱,无兄弟亲朋相伴,自幼孤身,漂泊无依。”
“从出生便是孤苦,直到遇见他。而你们能否再度相爱,我无法保证。”
“我知道了。”沧渊脸上的神情出奇平静,“我答应。”
“不行,我不答应!”
瑶汐急切道,“阿渡,你疯了?来生你们能不能相爱都不知道,万一他喜欢上别人呢?万一他根本不承认你呢?”
沧渊轻声道,“……可是阿姐,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可你明明可以不这样!”瑶汐声音颤抖,“他活多久是他的命数,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搭进去?来世你什么都没有,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你能保证他会爱上你这样一无所有的人吗?”
“阿姐。”沧渊打断她,“我已经决定了。”
瑶汐语塞。
它看着自己的弟弟,看着他脸上那种近乎认命般的平静。
和母亲一模一样的执拗。
一模一样的路。
可沧渊又比母亲幸运。
至少那个人给了他真切的回应,不是水中捞月,不是一厢情愿。
它得偿所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