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丧席

贾张氏声音发虚,底气像漏了气的皮囊:“我哪晓得啊……当年一块换一万,我舍不得花!谁知道后来银行不收、市场不认,连换糖块都不让使了!”

大伙心里都门儿清——这些票子,如今就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在何雨柱脸上。他心口咚咚直跳,手心微微发潮:粗略一数,光牧马图就有五十多张!往后几十年,一张就能拍出三四百万的天价——这一匣子攥在手里,妥妥过亿!

拿上亿的宝贝,换顿普通丧席?简直跟拿金砖垫桌脚一样奢侈。

贾张氏见何雨柱半天不吭声,立马急了:“我家就这点活命钱!东旭的赔偿款是我养老的命根子!谁敢动一毛,我豁出去跟你拼个头破血流!”

何雨柱长叹一声,摇头苦笑:“唉,算了算了……贾哥生前多厚道的人啊,怎么摊上您这么个亲妈?谁管采买?”

阎埠贵往前一步:“我来!大院里采购的事,向来归我跑腿。”

何雨柱“啪”地合上铁匣,伸手从裤兜里摸出十张崭新的十元钞票——整整一百块,纸角还带着油墨香。

“里头多少张,我没细点,估摸六七十张上下。就当我替贾哥尽最后一份心——大伙儿里我工资最高,这点事,我兜了。拿着,买米面肉菜,鸡鸭鱼蛋,样样不能少。人走了,灵前总得摆一桌像样的席面吧?大院几户几口,你心里有数,不用我多啰嗦。”

贾张氏眼珠子一瞪,扑上来就要抢:“一顿饭用得着一百块?抢钱呢!”

何雨柱侧身一闪,嗓音沉了下来:“贾张氏,再撒泼,这钱我立刻揣回去——您自个儿拎着那一匣子‘纸片子’去供销社试试?”

一直闷坐角落的聋老太太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敲了下铜磬:“张丫头,你再搅和,大伙儿真撒手不管了。你家没一个亲戚,全是街坊邻居——不帮,谁也不挑理!”

人群顿时炸了锅:

“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要不是柱子仗义,你那堆纸连废品站都拒收!”

“一百万?凑起来都不够买半斤猪头肉!现在十块钱扔大街上都没人捡!”

“人家柱子可是贾哥亲兄弟,夜里托梦都不敢找你,怕吓着自己!”

“贾哥若泉下有知,棺材板都得掀翻喽!”

贾张氏脸色一阵青白,嘴张了张,终究没再吱声,只死死盯着何雨柱手里的百元大钞,喉头上下滚动。

何雨柱见她蔫了,转头朝阎埠贵点头:“三大爷,采购就托您了——照这标准办,大伙儿信得过您!”

阎埠贵虽爱算计,但口碑摆在那儿,从不贪一针一线。刘海中也知根知底,拍拍他肩膀:“老阎,放心干!贾张氏耍横,我替你顶着。一堆废纸换柱子一百块,还不知足?没东旭这事儿,五块钱都没人肯搭理!”

这话一出,满堂附和:

“就是!”

“没柱子撑场子,灵堂都搭不起来!”

“做人不能昧着良心,寒了热心肠!”

贾张氏心里刀割似的疼——一百块啊!自己省着点,二三十块就能办得体体面面。可她更清楚:再闹下去,何雨柱甩手走人,最后只能动贾东旭的赔偿金。

她咬着后槽牙,缩回墙角,眼睁睁看着阎埠贵揣好钱,蹬上自行车,车轮一转,扬长而去。

何雨柱目送他远去,转向刘海中,语气恭谨:“二大爷,我是小辈,该做的已做完。您是大院二把手,一大爷身子骨弱不管事,后头琐碎,还得仰仗您安排。”

刘海中一听,眉梢都飞起来了,立马扯开嗓子吆喝起来:搬桌凳、腾灶台、支灵棚……各家各户应声而动,井然有序。何雨柱和何大清也挽起袖子,跟着忙前忙后。

不多时,阎埠贵领着人回来了——白菜水灵灵,猪肉肥瘦匀称,白面雪亮,棒子面粗粝,鸡活蹦乱跳,鱼鳞片片反光。